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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她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樣想著她蹲了下去,五指穿過濃霧觸摸到濕潤的土壤,連帶著還有一些腐敗的根莖葉片。
這個地方依然是山中沒錯,只是不知道暗中人使了什么秘術才讓她們在瞬息間互相不得見。
正在思考之時,原本無聲無息的迷障中忽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動靜,夏燭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動作,耳朵卻豎了起來,仔細辨別那聲音是什么,從何而來。
沙——
沙——
她看向自己手指上沾著的枯葉,屏住了呼吸,只等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后奮然轉身,將手中的小劍狠狠刺去。
“是我!”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皮膚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再見到那雙灰色的眼睛,夏燭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你怎么會在這?”她問了一個無厘頭的問題,潛意識覺得這樣的情況下,不會這么快就出現同伴的。
可她沒想到,聽見這句話的嬴惑,臉上流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我說了,你不用事事都自己沖在前面。”他朝旁邊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飄忽。
“我什么也沒做。”夏燭將小劍收回,心想事發突然,莫名其妙的身邊人就全都不見了,也沒給機會沖在最前面。
“重點是這個嗎?”嬴惑看上去有些無奈。
身邊多了一個人,溫度卻也沒有上升,陰涼的氣息反而透過衣服往骨頭縫里鉆,夏燭打了個冷顫。
她往四周看了看,仍舊一片濃白,不知道嬴惑是怎么找到自己。
“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她問。
“你是指霧嗎?”嬴惑順著她的視線也環視了一圈,“山中起霧,不是很正常嗎?”
“是嗎?”夏燭喃喃道,“深山里總有大霧,沒錯…”然后她突然愣住,自己剛剛好像有一瞬間將眼前的一切都合理化了,甚至從心底里升起一絲平和感,下意識認為霧氣很快就會散去了,說不定過一會兒太陽就能刺破迷障。
可她明明知道,這也許是妖神搞得鬼。
于是夏燭轉頭盯著嬴惑,見他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衣裝,從各處蔓出蒼白的皮膚,在霧氣中顯得并不真切。
“其他人呢?”她又問,“我記得你剛才就在我身后,可是起霧的時候我往后面找過你,卻什么都沒有。”
嬴惑回看向她。
“他們也許就在前面,霧里就是容易失去方向,你可能早就走錯了位置。”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刻意,“要不我們往前找找?”
夏燭第一次發現,面前這個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紋路。
就連精致如姬陰秀,在沒睡好覺的時候,也能見到眼下的青色。
可是嬴惑,像一個精心雕琢的人偶,完美到沒有絲毫的瑕疵。
她點了點頭,兩人又開始在霧中緩慢地行走。嬴惑跟在她身后,只有輕微的腳步聲代表著他的存在。
走了幾步,夏燭忽然回頭,她眼神下移看向嬴惑手上的那枚鴿血紅戒指。
“我一直很好奇,嬴家沒有給你符鈺,你又是怎么入夢的?”
“難道是因為這個?”她伸手指了指戒指。
嬴惑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茫然地點了點頭。
“能給我看看嗎?”
雖然不是很理解,但他還是摘下了戒指輕輕放進夏燭的手心。
紅寶石閃著血色的亮光,在翻轉之下會有幾道光劍破出,她將戒指舉到眼前,寶石剔透,沒有一絲雜質。
“謝謝。”她還給了嬴惑,看他重新戴回手上。
剛剛的插曲就像是夏燭的一時興起,兩人又恢復一前一后繼續走著。
“這是你從前部族的符鈺吧。”她忽然開口,卻沒有回頭。
“什么?”身后傳來飄忽的聲線。
“作為蚩尤時候的符鈺。”她輕飄飄地說著。
可這一次,背后卻沒有任何動靜,像是根本不曾有人一樣。
夏燭緩緩轉身,卻見嬴惑站在原地,一臉愕然地盯著自己的手。
“蚩尤…”
他念著這個名字,似乎陷入了極大的震驚當中。
夏燭悄無聲息地朝他走了過去,再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牽起了那只手,輕輕撥動著上面的戒指,露出底下細膩蒼白的皮膚。
“我猜這顆符鈺里,原本是有一顆彗星圖騰的。而這里…”她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原本藏在戒指下的肌膚,“應該還有赤云的印記。”
她抬起眼,直視那雙迷惘的眼睛。
“看來你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位收留妖神,不計身份前嫌,活了萬年之久的蚩尤,赤云名義上的統領…”
她翻動手腕,小劍從袖中滑出,在嬴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深深刺進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