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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毛茸茸又冰冷的東西。
夏燭收回了視線,只盯著自己的腳尖。
大地在腳下一寸寸地滾動,踩過枯葉和亂花,四周閃出無數銀色的慌亂的光斑,最后歸于平靜的一輪,變做窗外面高懸的月亮。
夏燭坐在房間里,她記不起是如何進入云家的,也記不清云家人是如何對待他們這群忽然闖入的外族人。
她只是坐在窗下,知道外邊夜涼如水,聽到幾聲沉重的,拖長的呼吸,才意識到自己終于恢復了聽覺。
夏燭覺得自己意外的平靜,也許只是因為大腦一片空白,從前引以為傲的思考能力在一瞬間通通消失,身體反而因此無比輕松。
木門敲響兩聲。
只是某種條件反射,她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拖著有些麻木的身體移動到了門邊。
吱呀一聲后,夏燭看見了風楓蒼白的臉。
那種健康溫暖的顏色似乎全從她身體里流走了,她的模樣看上去甚至都有些陌生。
“風眠有話跟你說。”
她的聲音又輕又快,只是看了夏燭一眼,又立馬低下了頭。說完這句話,眼神往旁邊一瞥就轉身直直往樓下走。
夏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門邊的那人。
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的樣子,一雙眼睛藏在發絲之間,只露出蒼白的下半張臉。
夏燭心想,也許能叫他剪剪頭發,總之是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長了太多。
他們在黑暗里互相看了很久,夏燭轉身關上自己房間的門,順著樓梯就要往下走。
嬴惑忽然叫住了她。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他問。
夏燭搖搖頭,她只是去和風眠說說話,不明白為什么要有人陪著。
云家給他們的住所是幾棟小小的吊腳樓,互相圍在一起,遠離部族藏在參天大樹中,很符合與世隔絕的設定,到處都是古樸而神秘的。
風眠就住在隔壁,她踩著臺階上了樓,回頭還能看見嬴惑站在她的房門前。
夏燭收回視線,敲響了風眠的門。
“進來吧。”
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聽上去和以往并沒有什么不同。
當然,看上去也是。
風眠躺在一張小床上,屋子里點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月光更亮,照在他的床鋪上。
“阿燭。”風眠笑著指了指床邊的一張椅子。
她猜想在自己之前,應該是風楓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于是走了過去,垂著頭,塌著肩膀坐下。
她有點不敢看風眠的臉,在樹林中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匆匆趕來扼住她的呼吸,又立馬讓她重獲新生般吸入氧氣。這讓風眠整個人在她頭腦中構建的越發不真切。
這種感覺讓夏燭想起那個循環的夢境。
從那張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她也是如此迷茫,害怕。
以至于風眠的險些離開,會讓她再次懷疑,自己是否還未從那個夢中醒來。
又或者,一切都是一個孤單到產生臆癥之人的幻想。
“對不起。”她悶悶地開口,語氣也小心翼翼。
“為什么說對不起?”風眠的聲音聽上去帶著一絲笑意,這個問句看起來不是想要她的一個答案,因為他立馬又說起別的話題,“還記得我在姜家跟你說過的話嗎?”
夏燭終于抬起頭。
風眠見到了她躲藏的眼睛,笑道,“無論是怎么樣的結果,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這一點,不會變的,也和你沒有關系。”
“可是…”夏燭絞緊衣服的下擺,“小楓她…”
“她沒有怪你。”風眠動了動,身體往后塌陷了一些,看上去似乎說話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我猜,她應該有些困惑,或者自責。”
他的眼睛看向虛空中的一個點,瞳孔有些無法聚焦,像是在思考什么。
聲音沉靜,在夜色中不起波瀾,夏燭怔怔地望著他的臉。
“阿燭。”風眠忽然念出她的名字,一雙眼睛看了過來,亮得她無從閃躲。
“九天大會之后,在我家,我拜托過你的事情,還記得嗎?”
風家?夏燭眨了眨眼睛。
“拜托你在某個危機的時刻可以向小楓伸出手。”
是這個事,她當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