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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虛最后一個走進來,拿著一個保溫杯,穿著公司的文化衫,白色t恤,胸口處是橙色波光科技的中英文,坐在會議桌主席臺的位置,也是距離會議一體機最遠的位置,眼神示意高榕開始。
高榕很會講故事,也會營造氛圍,波光科技用的展示屏是視源科技的會議一體機max-hub,分辨率很高,高榕把一體機頂上的燈光關掉,投上c-controller的動畫視頻。
c-controller軟件平臺集合了公司現有軟硬件功能大全,介紹動畫效果酷炫,軟硬件模塊調用編輯非常便捷,拖動功能模塊即可在c-controller控制、交互、編輯、分析、存儲、展示數據。
高榕收尾介紹說這款軟件可以在非標定制設備的開發應用中提升三倍的效率,節省工程師的人力成本,縮短項目開發時長,開創性的軟件控制平臺。
陳若虛問大家意見,讓部門內部的工程師先說。
“我們現在調用數據,交互都是定制的,不同類型的設備都得定制開發,平臺可以減少開發工作量。”
“咱們這個平臺用c++還是java開發?”
“我們現在用的軟件模塊有些是外部軟件,接口沒有開放出來。”
這個會議主要目的是讓軟件部統一思想,為軟件平臺的開發推廣造勢,話題逐漸偏向技術難點,高榕出來控場,看了一眼剛才發言的工程師說:“技術細節問題再討論,今天主要是收集大家對軟件平臺理念的建議和意見。”
“高榕說的對,軟件平臺在實施和執行的過程中我相信是會遇到很多困難,在解決這些困難的同時,平臺也會趨向于成熟穩定。工業部件和工業軟件都是大量生產應用中提取出來的通用解決方法。”陳若虛放在桌上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他拒接了來電,又點名讓仲海明說一說。
仲海明看了眼斜對面的姚遠,姚遠開會習慣帶筆記本,看著筆記本沒抬頭。
關于這個平臺他和姚遠聊過,本質是個鏈接模塊的傳聲筒。
主要的工作就是溝通,能快速的接收,交互,傳輸,存儲數據,界面做的再漂亮也只是展示工具而已,不可能提升功能模塊本身的能力,聽起來高大上,實際上做的是吃力不討好,溝通協調各模塊任務最后匯總擔責任的臟活。
坐在這個會議室的就沒有不懂算法和軟件的,高榕剛來軟件部一年,需要業績,用軟件平臺將團隊凝聚在一起,坐穩部門經理的位置,即便將來跳槽離職,借用波光科技平臺和資源做出一款高大上的產品,履歷上夠光鮮亮麗,對職業生涯的長期發展有利無弊。
日后這個平臺的結果不盡如人意,那也是日后的事情,一件事情的失敗原因太多,有資源不足,有執行者不給力,但鮮少追述到決策失誤,因為決策看起來是大家一起做的,也是開這個會議的目的。
陳若虛和姚遠難道看不透這些嗎,肯定不是,陳若虛有陳若虛的目的,他對目前公司的軟件模塊的能力太清楚了,底層算法能力不提升,軟件功能模塊天花板就在這,剩下的工作最多的是優化,界面,效率優化。
高榕提議上線c-controller作為業績貢獻本質是承諾了提升三倍效率,節省工程師人力,縮短項目開發時長,在目前的狀況下要實現提升效率,可以預見軟件平臺不能給出這個結果的話,工程師必須加班加點,在關閉招聘名額的情況下壓榨和剝削工程師的時間和能力。
這是高榕作為中層管理的投名狀和貢獻,他自己提議了一個臟活并冠以高大上的概念來壓榨和剝削底層工程師,陳若虛作為既得利益者接受了高榕的提議。
仲海明看不上這種太監型中層管理,對c-controller更是嗤之以鼻,高榕和陳若虛的這套玩法他看得很清楚。
陳若虛同樣對仲海明很清楚,這個會仲海明必須表態。
仲海明在軟件部沒有管理職務,又實質上承擔著管理的角色,架空了高榕。
仲海明在軟件部的權力區別于高榕的權力來自職位的考核和監督的權力,仲海明是一種隱性的軟權力,別名威望,算法能力強,人緣好,團隊信任他,上級不得不用他。
仲海明國內名校碩士畢業,畢業后在納米所工作,方向是人工智能,南江的納米所不受重視,說是研究其實主要是抄襲烏克蘭的技術,他覺得沒意思離職出來,來波光科技,也是姚遠面試。
仲海明是本地人又是愛玩愛吃的瀟灑個性,家里買了一個湖島開發成民宿娛樂休閑一體度假村,時常帶著部門兄弟去島上玩,內部送了一個外號“島主”。
姚遠有意提拔他做軟件部經理,他對管理不感興趣,踏實寫算法,這才把高榕提拔上來。
第24章 姚遠的感覺很復雜
高榕這個平臺上一次提出來被姚遠否決, 姚遠可以給高榕時間,集中精力突破算法瓶頸,不以效率優先。
隨著波光科技企業戰略目標發生了變化, 進入了一個效率優先的賽道, 技術的突破不再作為核心競爭力和發展方向,做sola的流水線項目需要效率,效率第一。
陳若虛已經用腳投票, 推翻了姚遠的管理方式, 在他看來軟件部過去一年是在浪費時間,算法上既沒有突破, 在x1y項目上的表現也讓人失望,效率低下, 執行力差,姚遠應當對此承擔責任。
高榕再提議這個方案, 也是對當前的局面有自己的判斷, 姚遠要的技術突破他沒有信心,陳若虛不需要技術突破。
所有人都在等仲海明, 仲海明沒有再去看姚遠,開口表態:“c-controller平臺開發工作主要在程序設計和界面開發, 功能模塊這邊工作量在配合接口對接。”
算是間接默認支持c-controller平臺上線, 仲海明的工作還是在功能模塊的算法上,他把自己對c-controller平臺的工作限制在接口對接, 試圖從工作內容上和c-controller做一個切割,只要姚遠有心就可以把算法團隊獨立出來, 他給姚遠拋了塊磚,就看姚遠要不要用。
就在聽完仲海明的發言之后,關于周洲的副手姚遠有了一個想法。
姚遠這才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仲海明, 并不贊成仲海明明哲保身把模塊團隊從c-controller開發工作摘出來的說法:“軟件部目前不區分算法和軟件職責,算法脫離工程應用沒有意義,負責功能模塊的工程師也一樣要為c-controller平臺的上線負責。”
“姚遠說得很好,c-controller作為軟件部乃至公司層面的重大項目,需要所有人的努力,這個項目足夠大家發揮,方向上我覺得沒有大的問題,執行上高榕負責把關。”陳若虛說。
會議至此正式宣告軟件部進入陳若虛平臺化管理模式。
散會后陳若虛走慢一步和姚遠并肩走出會議室,陳若虛說:“去我辦公室。”
陳若虛辦公室面積很大,位于二樓向南的轉角,這個房間有落地玻璃窗,光線充足視野極好。
背后一個落地開放式書架,一套辦公桌椅,桌上有一個顯示屏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套沙發和一個飲水機,陳設上非常簡潔,書架上放著公司的宣傳冊,這里除了那臺筆記本沒有陳若虛的私人物品。
極簡到這個程度依然給人感覺奢華,不在于辦公家具擺設而在于空間利用上的浪費和隨意。
陳若虛近視度數不深,剛才開會的時候沒戴眼鏡,這會兒進了辦公室倒放下保溫杯拿出眼鏡戴上。
陳若虛儀態優越,永遠挺拔端正,氣質斯文儒雅,偏偏眼神銳利,又不茍言笑,從來不走親和路線,臉上寫著權威和距離,連帶著保溫杯都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邪性。
姚遠轉過陳若虛對面的椅子坐下,陳若虛問她:“休假得怎么樣?緩過來了嗎?”說著看向姚遠,氣色好了很多,也曬黑了一點。
“在一諾那喝了幾天酒,大晚上碰到酒店熱水管道爆炸,在洗頭發呢警報響了。”然后去了商珂那,湊巧看到你給他打電話,這句話姚遠當然沒說。
“這也算是奇遇了,一諾怎么樣?”
“笑起來一口白牙,車開得特別瀟灑,酒吧也很有意思。”
陳若虛有施一諾的微信,會刷到朋友圈照片,不以為然:“皮膚黑顯得牙齒白。”
姚遠彎彎嘴唇,陳若虛和施一諾的關系是另一種親近,聯系不多,互相關注,偶爾碰在一起,高冷深沉如陳若虛都能和施一諾互損幾句,施一諾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誰和她在一起都能秒變小學雞,坦率直白,連在背后揣測陳若虛在波光科技殺伐決斷爭權奪利的行為都顯得真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