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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成立后,裴念說想先給她畫張速寫。
“行,在哪里畫?”
“我房間。”
自從父親離開這個家之后,上一次走進這個房間,還是為了整理東西,給要搬進來的裴念騰位置。
陳樹凈在裴念的指示下,坐到了飄窗上。
他在這種時候顯得很專業,要求又高,一邊觀察光線角度,一邊指導她怎么坐在那兒擺姿勢:“可以靠在那里,不要用手撐著,放松就好。”
陳樹凈表情有些僵硬,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我不會……”
“那我幫你調整一下?”裴念問她,“介意嗎?”
陳樹凈搖了搖頭,“不介意。”
她話音剛落,少年已經湊近過來。
可能是畫畫的人心里只有藝術,他絲毫不覺得這樣的距離有什么問題,不帶一絲狎昵地彎下腰,背脊微弓,把她的頭發捋到前面,又理了下她有點皺的袖口。
陳樹凈很瘦,裴念骨骼感分明的手伸過來,替她整理頭發的時候,幾乎能把她攬入懷中。
狹小的空間下,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氣味。
兩個人親昵得像在擁抱。
離得太近了。
陳樹凈晃了晃小腿,有些不習慣。
“稍微自然一點。”裴念回到座位上,拿起筆,對著她比劃了兩下,又說,“不要太僵硬,至少要維持一段時間……算了,我給你拿本書看吧。”
陳樹凈摸了摸自己的臉,“抱歉,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沒事,能理解。”裴念淡淡說。
他來的時候沒怎么帶書,在柜子上翻來翻去,只找出了一本畫冊給她。
跳躍的色彩,筆觸清新。
《monet》。
陳樹凈不太懂畫,也不太了解藝術,她接過后隨意翻了翻,發現里面除了畫外,還有莫奈的生平,因為實在沒有事做,便干脆一行行細看下來,不知不覺間,也入了迷。
女孩不聲不響,給她畫畫的人,也安靜。
紙張沙沙的翻頁聲,還有筆尖在畫紙上不斷描繪、加深的聲音,二者融合在一起。
裴念的速寫一向很快。
但今天不知怎的,一張畫花了二十分鐘,才畫了一半。
他畫著畫著突然停下筆,有些煩躁地蹙了下眉,仿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怎么了?”
陳樹凈注意到了,抬起頭,小聲問他:“是這樣不好看嗎?我要不要笑一下?”
“不用。”裴念語氣平靜,飛快說,“你保持就好。”
陳樹凈:“哦。”
她又低下頭去看畫冊了。
裴念頻頻停筆,又重新拿起筆,一半時間觀察人物特征,一半時間用來速寫。
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可能是狀態不佳,前者用的時間,好像比后者多。
陳樹凈最后也沒看到畫的成品。
但從裴念的表情中她大概能察覺出來。
第一次給他當模特的結果,好像并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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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陳樹凈用的手機還是小米,微信也才步入人們的世界沒多久。
在那個智能手機剛剛普及的年代,裴念用的是蘋果。
葉佟偶爾會在背后跟她打趣說:“咱家租客手里拿的那個,值一個腎呢。”
一個腎換一部蘋果手機,陳樹凈搖了搖頭,感覺對裴念來說,這是個無法理解的冷笑話。
嘉城是個小縣城,大街小巷播的都是許嵩和徐良的歌,生活在這里的人都是角落里再平凡不過的人,而裴念的到來,給這個普通小鎮帶來了一絲漣漪。
他太惹眼了。
苗米夏今天約陳樹凈來她家,說是要和她一起用電腦追劇。
陳樹凈家沒有電腦,只有數字電視。
坐在米夏房間的床上,聽她今天第無數次在自己耳邊感慨:“樹凈,你家的租客長得可真好看!”
陳樹凈有些無奈,語氣溫吞地開口:“米夏,你這個喜新厭舊的毛病還真是……明明前幾天還跟我說,葛敘揚是你男神。”
“他?別提了。”
苗米夏興致懨懨,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感到掃興:“葛敘揚就是個書呆子,除了讀書什么也不會,也就那張臉長得還不錯了。”
陳樹凈聽她這樣說,想起說要輔導自己功課的裴念,忍不住笑了。
“葛敘揚是書呆子的話,那你覺得裴念看起來學習好嗎?”
“裴念?他不是畫畫的嗎。”
“嗯,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藝術生。”陳樹凈說,“但是他前段時間告訴我,他被s大錄取了。”
“什么?!”
苗米夏的驚呼聲隨之響起,陳樹凈習以為常地伸出食指噓了一聲,朝她叮囑:“小點聲,你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