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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忽然意識到什么，低頭睨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下頜，力道不輕不重：“我讓你媽去賺錢，可沒讓她去找男人，陳樹凈，你別怪到我頭上。”

“我才沒有。”

陳樹凈小聲說：“我只是稍微……有點(diǎn)不安。”

“因為剛才那個人？”

看上去沒什么特別的。

“也不算，”陳樹凈搖頭，“只是直覺。”

裴念語氣帶著三分懶散，“我在你身邊呢，有什么好不安的？”

短暫的一陣寂靜后，陳樹凈慢吞吞湊過去，漂亮干凈的眼垂下來，雙臂環(huán)住他的腰，把臉埋進(jìn)少年的胸膛，悶悶道：“嗯，我有你，不怕。”

“……”

少年眼皮突然掀了掀，耳廓微紅。

第26章

葉佟回來之后,沒在家里住過一次。

她和那個男人住在了外面，一整個禮拜都沒有回來。

陳樹凈勸了幾次都沒勸動，只能在周末打電話的時候,拐彎抹角問她,前段時間去宜城的服裝批發(fā)市場,她考察得怎么樣了。

電話里，葉佟的心情不錯：“我覺得可以,那邊批發(fā)的衣服便宜款式又多,梁傾說現(xiàn)在網(wǎng)購是大勢，他能給我投資，我打算試著做做看。”

“……”

梁傾,梁傾，又是梁傾。

陳樹凈這幾天聽到這個名字就煩。

她抿了抿唇，說：“媽,你也不能全聽他的，你現(xiàn)在住在外面,還拿了這么一筆開店的錢，他說是要和你一塊兒做生意,但這幾天開銷下來,好像都是你花的錢……”

葉佟的聲音一下子就冷下來：“陳樹凈，你這說的什么話？”

她驀地噤聲。

“你的意思是他會和你爸一樣,騙我錢是嗎？！”

葉佟被戳到痛點(diǎn),音量抬高，不可置信的語氣,“陳樹凈,大人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

“你現(xiàn)在真是沒大沒小，仗著我不罵你,無法無天了是吧？也就是我這人脾氣好，要換別家有老子的，早把你往死里打了……”

葉佟氣得暴跳如雷，語氣跟吞了槍子兒似的，還在那頭不停嚷著，陳樹凈手攥緊又松開，眼眶微微有些紅了。

那頭罵聲不斷。

等電話掛斷，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的事了。

裴念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陳樹凈還站在原地沒動。

他怔了怔，走近了點(diǎn)才發(fā)現(xiàn)，她在發(fā)抖。

“陳樹凈，怎么回事？”他蹙起眉。

她喉嚨發(fā)苦：“沒事。”

少年冷下一張臉，質(zhì)問她：“你頂著這樣一張臉跟我說沒事？”

“……”

陳樹凈的牙齒不自覺咬住唇肉，留下淡淡的印子。

“那你要我怎么說？”

人人都說家丑不可外揚(yáng)，陳樹凈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且她再怎么樣也是有脾氣的，對裴念說過去的事已經(jīng)是極限，沒法再去揭母親的短。

可裴念關(guān)心她是好意。

她只能眼睫低垂，蹩腳地轉(zhuǎn)移話題，“……裴念，我有點(diǎn)困。”

她說：“我想睡覺了。”

少年今天穿了連帽衫，袖子很長，是方便她攥在手里的設(shè)計，但陳樹凈沒碰，而是微微低下頭，去牽他的手。

裴念避開了。

不知怎么的，陳樹凈一瞬間有些慌。

她抬起頭，緊張地看向他。

裴念看著她的表情，喉結(jié)微動：“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只是陳樹凈……你不開心的話，可以告訴我的。”他緩緩說，“多相信我一點(diǎn)，不好嗎？”

她口中胡亂說著好，心緒卻已經(jīng)變亂了。

陳樹凈不再去牽他的手，而是怯怯地拉住少年的衣袖，語氣遲疑地問他：“裴念……”

“嗯？”

“為什么要躲開？”

她在說他剛剛不讓她牽手的事。

裴念靜了靜，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她：“那之前那天進(jìn)門，發(fā)現(xiàn)屋里燈是開著的時候，你為什么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