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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發的睡袋只有這兩種顏色,都丑丑的,沒什么區別, 但既然展先生這么問了,蕭綃就認真選了一下,“綠色吧,這睡袋有帽子,你睡不合適。”
展令君轉頭看看趙欣那張已經鋪開的睡袋,頭部確實還有個罩子,“……”
蕭綃悶笑著接過睡袋,把兩個睡袋都鋪好,并排放在一起。
展令君無奈一笑,跟著坐下來,把從黑市餐館里打包的意面掏出來,遞給蕭綃。越野車還回去,他就沒了交通工具,城市陷入動亂,連個三輪車都難找,他只能走著回來,面也涼了。
不食人間煙火的男神,下凡之后竟然這么會照顧人,蕭綃抱著那碗面,感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吃一口就知道是那家餐館的手藝,心中微沉,小聲道:“你去黑市買藥了?”
“嗯,”展令君點點頭,把從msf庫房翻出來的一小瓶鈣片遞給她,“醫院里沒有激素,只有他們能弄來。”
蕭綃有些食不下咽,外面這么危險,這人還穿了個城去給她找藥,“別管那些藥了,明天我們坐第一批的飛機走,到鄰國再想辦法。”靠近阿拉伯海的港口,物資應該會很豐富吧?
展令君搖了搖頭,非常堅持,“鄰國也不一定有。”時間緊迫,有可能到了碼頭就不許他們外出了,要在港口等軍艦,蕭綃的身體冒不起這個風險。
捏著靠摔跟頭換來的號碼牌,蕭綃很是心疼了一會兒,起身走到趙欣她們身邊,把兩個號碼牌都換了。
“蕭綃姐,你真要跟我們換啊?”趙欣驚喜不已,要知道,第一批跟第二批之間,很可能要隔著四個小時。
“嗯,你們先走吧,我斷后。”蕭綃一臉高風亮節的模樣,讓兩個女孩子感動不已。
展令君看得好笑,想起了自家那個總是最有理的哥哥,或許設計師都這樣?
“我是光明油氣集團的張陽,我們在納達索亞被綁架了……”大堂里正在播著新聞的大屏幕,突然插播了一段視頻,嘈雜的使館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逼仄昏暗的環境,背后是一塊黑布,遮擋了所有的東西。穿著油田工作服的項目經理,哭喪著臉跪在鏡頭前,旁邊有穿著迷彩服只露兩條腿的武裝分子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這是新聞信號被劫持,直接播放了基地那邊傳來的畫面。
“我們沒有遭到虐待,也有食物和水……”項目經理冷靜地照對方的要求說話。
“我是一名攝影師,在油田附近拍攝照片的時候被抓了,快救救我!”錄了一半,鏡頭后面的人突然跑出來,痛哭流涕地說,“這里太可怕了,求求你們交贖金吧……”
旁邊的武裝分子立時給了攝影師一腳,喝止他的行為。
被綁架的同胞看起來相當凄慘,趙欣看到認識的人被揍,忍不住哭了。其他人聽到她哭,也跟著啜泣起來。他們大多數是來旅游的,沒想到天降橫禍,現在即便睡在大使館里也難以安心。
就在這時候,視屏中突然傳來了槍響,畫面顛簸了一下,陷入了混亂。鏡頭一黑,一切戛然而止。
展令君眸色微沉,看了一眼守在使館門外的軍隊,但愿是他交上去的那張地圖派上了用場。
“最后那是怎么了?”蕭綃小聲問展令君。
“可能是維和部隊去救援了。”展令君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把那一片耳朵染成了緋色。蕭綃禁不住僵了一下,愣愣地點點頭。
使館的工作人員安慰眾人,說國家已經在想辦法營救這些人質了,讓大叫不要擔心。人們心情都比較沉重,沒有了交談的興致,紛紛鉆進了睡袋。
大廳里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下一圈不太刺眼的燈帶。
蕭綃跟展令君并排躺著,兩只睡袋挨在一起,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不由得泛起些許小緊張。
“咱倆這,算不算是同床共枕了?”蕭綃睡不著,翻身盯著展令君看。
“不算,”展令君睜開眼,“哪有床,只有地板。”
蕭綃撇嘴。
展令君也側過身來看她。
兩人就這么互相看著,莫名地開始傻笑。
“哎,手都沒牽過,就跟男孩子一起過夜,我真是太不矜持了。”蕭綃捂住自己軟綿綿的臉,最近瘦了點,臉頰沒有那么多的肉的,但還是能捏到一小坨的。
一只溫暖干燥的手伸過來,覆住了她的手。蕭綃指尖微顫,緊張地等著接下來的十指相扣,誰知那只手只是把她的手扒開,然后,在她的臉上緩緩戳了一下。
“干嘛?”蕭綃鼓起臉。
“看一下脂肪含量有沒有降低,”展令君一本正經地說,“昨晚沒睡好,有些腫了。”
聽到這話,蕭綃不由得擔心起來,“我的臉,要是一輩子不會好怎么辦?”這臉一看就是激素臉,要是一兩年內下不去,到時候談婚論嫁一定會被展令君他媽媽嫌棄。
“這樣挺好的,臉大旺夫。”展令君說著,拉上了蕭綃的睡袋,把她的腦袋給罩了起來。
頭頂的那片綠,是網格狀的,主要用來防蚊蟲。在這個蚊蟲會傳播疾病的地方,蕭綃想要牽手睡覺的浪漫心愿注定是實現不了的。
“旺夫……”蕭綃才反應過來,伸手想撓他,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睡袋里。
展令君也把自己的拉上,隔著硬料紗網跟她碰碰腦袋,“晚安。”
隔著紗網,蕭綃清晰地看到了展令君臉上的細小絨毛,灼熱的呼吸噴在臉上,這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晚安吻吶!蕭綃嘿嘿傻樂了一會兒,心滿意足地睡了。
次日一早,軍用直升機就來了,第一批的人興奮不已地開始排隊。
展令君跟使館的人交涉了很久,工作人員才同意他離開一會兒,并叮囑他十一點三十分之前必須回來。
蕭綃想跟著一起去,卻被他攔住了。
“我一個人快去快回,你在這里乖乖等著。”展令君把自己隨身的背包交給她,自己走了出去。
蕭綃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有些心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升機去了又回,時鐘走到了十一點二十五分,第二批人開始登機,展令君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