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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后,黎雅柔疲憊的閉上眼。昨晚沒睡好,一晚上都在找內地的好友打聽消息,然后躺在酒店里翻來覆去地想方子卓被抓這件事。
她總覺得和莊綦廷脫不了干系。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過。曾經有男人對她釋放出訊號,隔幾天就查無此人了。
這念頭很糟糕,她立刻檢討自己刻板印象,太多心了,不該一遇上這種事就懷疑枕邊人。
莊綦廷連她和方子卓重新有了聯絡都不知道,為什么要無緣無故對方子卓下手?況且這件事很復雜,需要掌握五年前的案件細節,找到當時的知情人,更要打通內地公檢兩家的人脈,絕不可能是半個月內能夠布局的。
黎雅柔還是傾向于巧合。她無奈嘆氣,頭都疼了,子卓啊子卓,你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心里裝著事,黎雅柔有些提不起精神,晚上吃飯的時候三個兒子都回來了,莊綦廷倒是不見人影,也沒有提前說一聲。
黎盛銘還掛念著上次媽咪親手做的蔥爆龍蝦,對兩個哥哥炫耀他的獨特地位,遭到兩記爆栗。
“有心事嗎,媽媽。”莊少衍察覺出黎雅柔的沉默,關切地問。
黎雅柔笑了笑,“就是早上趕飛機,有些累。你最近在公司還好嗎?你爹地沒有再給你派任務吧。”
莊少衍一年前已經和家里達成了共識,他決定放棄集團繼承權,這兩年會慢慢將手頭的生意與權力都過渡給老二莊少洲。他喜歡學術,喜歡在實驗室里做研究,喜歡站在三尺講臺上傳授知識,他更享受寧靜的校園,而非爾虞我詐的生意場。
“沒有,媽媽。阿洲比我厲害,上手很快,我覺得不需要兩年他就能接下我現在的位置了。”莊少衍很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弟。
黎盛銘:“那我以后要錢都得找二哥要了。”
黎雅柔無語:“你這傻仔,就不能自己揾錢自己花?”
莊少洲笑得很倜儻,裝著一如既往的斯文派頭:“可以啊,現在每一分零花錢都從你以后的工資里扣,等你高中畢業,先來我這里實習兩個月還債。”
黎盛銘撇嘴,“二哥,你果然是我們家最壞的。”
莊少洲被小兔崽子氣笑了,揪他耳朵,“我有老頭壞?吃你的蟹腿!”
黎盛銘怪笑兩聲:“我要告訴爹地,你私底下喊他老頭!”
莊少洲無所謂聳肩,懶散地疊起腿,“你敢。”
黎雅柔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滿臉都是“快打起來快打起來”,莊少衍則搖搖頭,為母親盛了一碗滋補的天麻乳鴿湯。
“我要杜卡迪superleggera,哥,你買給我,我就不出賣你。”黎盛銘激動地搓搓手,他想要很久了,可爹地媽咪都不買給他。爹地甚至鄙視他的騎行技術,讓他先練一年。
莊少洲氣定神閑:“那你去找爹地告狀吧。”
“找我告什么狀。”
莊綦廷一進餐廳就聽見鬧哄哄的,沒有他在,妻兒打成一片,家里的氣氛看上去好極了,洋溢著一股青春。果不其然,他一出聲,餐廳立刻靜下來,無聲地指責他是一個氛圍破壞者。
莊綦廷有些不爽。
莊少洲在心里罵自己可真倒霉,老頭要真和他計較,他是吃
不了兜著走。
“爹地,我們開玩笑。”他能屈能伸,餐桌下的手警告地掐了弟弟一把。
“銘仔,你來說。”莊綦廷看向小兒子。老大穩重,老二精明,老三還是孩子。
黎盛銘叫苦不迭,他一點也不想出賣二哥,但爹地太可怕了。最后迫于父親的威嚴,支支吾吾說:“二哥……二哥說你……”
黎雅柔看不下去了,一口氣說:“老二說你是老頭,這話也沒說錯,行了行了,別弄的家里烏煙瘴氣。老二,你食完就走,少來礙眼,銘仔你今晚有法語課,快滾去預備,老師要到了。老大,你去遛狗。”
三個兒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餐廳里頓時如鳥獸散,只剩下夫妻二人大眼對小眼。
莊綦廷很高大,又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黎雅柔面前,遮去了一片光,他懲罰式地捏了捏她的臉,沉聲道:“以后不準拆我的臺,尤其是在這些臭小子面前。”
黎雅柔偏不讓他如意,紅唇蕩漾出笑容,一字一頓:“老頭!”
莊綦廷挑了挑眉。
等到夜幕降臨,整片懸崖都陷入靜謐之中,層層海浪拍打礁石,眺望遠處,五光十色的城市像一場海市蜃樓。
黎雅柔的腰被掐的很死,五指在上面留下紅痕,她微微顫顫地趴在玻璃欄桿上,曝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早就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老公……”她緊抓著欄桿。
莊綦廷并不回應,只是無聲地盯著妻子,一雙黑眸在夜色中格外幽亮,修剪整齊的茂盛草叢有些扎手,自是扎紅了她稚嫩的皮膚。
莊綦廷是非常喜潔的男人,討厭身體上有任何亂糟糟的部位,不論是頭發、胡須、亦或毛發都會定期修剪打理,如此一來就導致黎雅柔有些受不住。
剃剪成短茬的草叢整齊了,卻也生硬了,很是壞,帶來密密實實的扎癢。
“怎么變成老公了,不是老頭嗎?”莊綦廷俯下身,唇瓣輕輕碰她的耳垂。
黎雅柔真是后悔今晚罵他老頭,惹來他的瘋狂報復,以后不敢罵他了,要罵也只能躲著罵。
她脖子后仰,又在吃東西,還要躲避他的親吻,于是站不太穩,“我錯了錯了……!老混蛋!別推我了!!我要掉下去了——!!”
這里是二樓欄桿。
她緊緊抓著欄桿扶手,差點要栽跟頭,像一臺被撞飛的碰碰車,電光火石間又被強勁的手臂給拽回來,穩穩地落入安全區,她心跳砰砰砰,大口喘氣,魂都要沒了。
嚇死了。
莊綦廷把她抱起來,手臂從腿彎穿過,宛如抱小朋友。
黎雅柔頭皮發緊,立刻閉上眼,不敢抬頭。
他就這樣抱著她走進室內,氣息熱而啞,“寶貝,再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說你老公老,我鐵定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