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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設在懸崖餐廳,莊綦廷從港島帶來的廚師每天變著花樣秀實力。今天在浩無人煙的大草原上做出了一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火鍋里沸著麻辣紅油,食材都是清早從歐洲空運過來的,直接讓一幫本地人目瞪口呆。
女人帶著一陣香風款款走來,吸引著所有人的眼球,莊綦廷滾著喉結,眼底是沉淪的迷戀。
還是想把她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中午好,阿柔。”莊綦廷投來溫和一笑。
黎雅柔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侍應生拉開座椅,她坐下,“還賴在這?你最近挺閑啊,不是說奮斗到六十也不退休嗎。”
莊綦廷將新鮮的豌豆苗放進清湯鍋底涮燙,一派悠閑,“工作交給了我們兒子,正好讓他多歷練歷練,我也清閑幾日。”
黎雅柔真是恨不得給自己抽一巴掌,說好的把他當空氣,不搭理他,可是一看見他那般氣定神閑的悠哉模樣,就只想諷刺幾句,結果好了,他一接話她又想再嗆回去,根本沒完沒了。
“阿洲和你有什么仇,你要這樣整他?你干脆累死他,再找個新老婆生個新兒子繼承你的皇位吧。”
盛徽集團繼承人聽起來光鮮亮麗,實則就是個高級打工人,天天忙成狗,沒有半點個人生活,可以說整個人都賣給集團了。
莊綦廷不以為意,習慣了她胡言亂語,只是溫柔地看著她:“兒子為了父母的婚姻和諧貢獻一份力量,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黎雅柔勾唇,“那莊生放心,我們離婚,阿洲怕是第一個舉手贊成,慶祝他媽咪自由解放,重獲新生。”
“他敢。”莊綦廷把燙好的豌豆苗夾到黎雅柔碟子里,淡淡地說,“我打斷他的手。”
黎雅柔蹙起眉,只覺得他這人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不知道一天到晚呈什么威風,簡直是淫威十足,這時kurt正好過來,黎雅柔立刻放下筷子,對kurt熱情招手。
“kurt,來一起吃火鍋。”
kurt看見女神,愁云滿面的臉才稍稍有了笑容,他快步走到黎雅柔跟前,眼神含著歉意:“eleanor,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我訂了下午回國的機票。”
“辭行?”黎雅柔不解,明明昨晚他們還約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坐熱氣球,“這么著急,是出了什么事嗎?”
kurt失落地說:“我的畫展出了一點小問題,畫廊經理讓我趕緊回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辦成功……哎,不說這些不高興的,eleano
r,很高興能認識你,你是我永遠的繆斯女神。”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內存卡,“這是我來非洲拍的所有照片的備份,送給你做紀念。”
黎雅柔拿著內存卡,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的莊綦廷。男人只是云淡風輕地飲著熱茶,霧氣模糊了那張深邃鋒利的臉。
“那好吧,祝你一路平安,回國后也順順利利。”黎雅柔毫不吝嗇地對kurt展露笑顏,“謝謝你這些天免費做我的攝影師,我都沒有送你禮物。”
kurt笑了聲,擺擺手,“你每天都請我吃各種美食,我已經很賺了。”而且,他在黎雅柔身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靈感,他已經構思好了他人生中第一幅人物畫。
“走之前能抱抱你嗎,eleanor。”kurt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目光也漸漸羞澀起來,真誠地,不帶任何污濁地望向黎雅柔,宛如望降落凡間的女神。
也不知下一次遇見是何時了,又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kurt冥冥之中有預感,這預感令他悲傷。
到這時,莊綦廷才冷漠地抬眼,長指緊握筷子,一塊生魚片掉進沸騰的辣湯,他看向黎雅柔。
黎雅柔感受到一道陰晦且克制的眼神,正不動聲色地緊鎖她,她站起來,走到kurt面前,伸出手臂,像朋友、姐姐、或女神給予信徒般,給他一個擁抱。
“kurt,一路平安。”
“啪”地一聲,筷子被狠狠擱上餐桌,發出猙獰之聲。
擁抱只差零點一的距離,男孩火熱的氣息已經撲到了黎雅柔身上。
莊綦廷迅速站起來,扯過黎雅柔,把她如私有物般藏在自己身后,面容保持云淡風輕,對著kurt,“kurt,我派人送你去機場,路上顛簸,我的車會舒服些。”說罷,他吩咐保鏢送人。
黎雅柔掙了下,被他發狠地握住手腕。
三位體型彪悍的退役特種兵圍上來,明面上是請人,實則威脅意味十足。
kurt不得不走,還安慰黎雅柔不用擔心,干凈帥氣的大男孩一步三回頭,對黎雅柔揮手,大聲說:“eleanor,你的未來也會順順利利,會像塞倫蓋蒂的生靈一樣渡過天河,自由自在!”
黎雅柔笑了起來,心中同時蔓延出悵然,憤怒,交織著心灰意冷。
“是你做的,是不是。”她深吸氣,看莊綦廷像看病入膏肓的瘋子。
莊綦廷沒答話,只是揉著她的手腕,低聲說:“抱歉,弄痛你了。剛才有些激動,是我的錯。”
黎雅柔抽回手,雪白的手腕多了一道淺淺紅痕,她皮膚白,加上常年精心滋養,富貴澆灌,更是嬌如花蕊,稍稍用力就帶了痕跡。她不去理會手腕的痛,只是冷冰冰地盯著莊綦廷:“kurt的畫展出問題,是你的手筆。別說不是,我會看不起你。”
“是又如何?”莊綦廷毫不在意。這輩子他整過的人多了去了,他的手腕、心計以及狠絕連百分之一都沒有顯露。
黎雅柔掐緊了掌心,有些笑不出來,“kurt怎么惹到你了?你時常冷臉,他對你依舊很熱情,況且他圍著我就跟銘仔圍著我沒區別,別說你看不出來,他就沒那種心思,一個小朋友,你連他都不放過?”
莊綦廷沉沉嘆出一息,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坐下,重新燙上一塊生魚片,“我當然知道這孩子沒有壞心思,有的話他大概回不了國了。放心,他的畫展不會有問題,不過是讓他頭疼一些時日罷了,這是我承諾的手下留情。”
黎雅柔一時陷入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與莊綦廷交流,他太高傲了,又瘋狂,他是徹頭徹尾的獨裁者。
見她一直站著,莊綦廷無奈,“好了,別為一個外人影響心情。來吃飯,阿柔。再不吃魚片就不鮮了。”
莊綦廷居然還讓她吃飯!
黎雅柔被他那輕飄飄的態度弄得一肚子氣,大腦都輕微眩暈了,她低聲道:“就算他對我有那種心思,你又有什么資格置喙?我們離婚了,我現在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莊綦廷——!”
近期是淡季,整座酒店都沒有幾個客人,幾乎被黎雅柔和莊綦廷包場。此時一干保鏢助理都默默退到室內,把露臺空了出來。沒人想看這種熱鬧,飯碗到底最重要。
“阿柔。”莊綦廷低低喚她的小名,醇厚沉冽的嗓音帶著幾分威懾。
“如果你總是要拿離婚刺激我,沒日沒夜掛在嘴邊,那我告訴你,寶貝,我已經讓人上訴撤回我們的離婚申請。我不想陪你胡鬧了,阿柔,我要你。你這輩子只能是我莊綦廷的女人,死了離婚這條心,我們之間照舊。”
撤訴。
黎雅柔驀然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麻木了,一時間連聲音都聽不清,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憑什么他要怎樣就怎樣,同意離婚,讓她乍然歡喜,現在又如君王般冷冰冰收回承諾,這幾個月,他在玩她?還是只要他玩不起,他就可以把她認真對待的事當做游戲一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