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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先喝口茶,我們從長計議。”
莊綦廷將煙頭發(fā)狠地碾滅在鋪了咖啡粉的煙灰缸里,兇悍的眼神掃射其余兩人,警告他們說話注意點。
他忍耐了一個多月,耐心真的快到頭了。
派去黎雅柔身邊的人發(fā)來最新動向,黎雅柔選了一個妖里妖氣的小男人當管家,天天帶在身邊。
兄弟四人平心靜氣,各坐一方。莊綦廷長腿交疊,克制著心煩意亂,把事情經(jīng)過草草說了一遍。
“所以大嫂是受不了你的管控欲,這次鐵了心要離婚?”莊綦澤哭笑不得,一連嘆氣數(shù)回,“大哥啊……我早就說過,你對大嫂管太多了。大嫂這種性格不適合來硬的,你得放低姿態(tài),放軟身段才是。”
莊綦廷略帶疲倦地閉了閉眼,沒有情緒地淡聲:“我再放低姿態(tài),她就要騎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其實已經(jīng)騎在他臉上了。莊綦廷只是羞于承認這個事實,羞于承認他早已被黎雅柔拿捏,操縱,掌控。
在他心里,黎雅柔永遠是那個直來直去,風風火火的靚妹仔。他一直把她當沒長大的孩子。
莊綦楷:“大嫂不是一直騎在你脖子上嗎?再說了,讓老婆騎一騎怎么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莊綦廷:“…………”
莊綦琛笑出聲,“二哥,你這缺心眼少說兩句吧,大哥快煩死你了。”
若說兄弟四人里,老二是實心眼,老三十八個心眼,那最小的莊綦琛就有一百八十個心眼,繞是一百八十個心眼,莊綦琛也想不明白一件事。
“大哥,我只有一點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同意離婚。”
莊綦廷涼涼笑了聲,提起這個就難以抑制怒意。他是昏了頭才會相信什么欲擒故縱,就因為這破爛招數(shù),他放開了一條口子,事情就此一發(fā)不可收拾,朝著他完全無法掌控的方向崩塌,直到他幡然醒悟,只剩一片廢墟了。
欲擒故縱,縱著縱著,人沒了。
莊綦琛不解,“這是何意啊,大哥。”
莊綦廷面無表情:“不是你讓我適當欲擒故縱?”
莊綦琛愣住,隨后大窘,滿臉尷尬,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大哥啊大哥!我讓你欲擒故縱,沒讓你同意和大嫂離婚啊!欲擒故縱……是你得多讓大嫂出去玩,去散心,適時地走出你的領(lǐng)域范圍,你這………!完全風馬牛不相及!”
莊綦廷滾動著喉結(jié),試圖把燥熱壓下去,可體內(nèi)白酒的后勁正一點點涌動,攪著五臟六腑,這滋味叫人難受。
莊綦琛:“沒轍了,大哥,你現(xiàn)在想讓大嫂和你重歸于好,只剩一條路了。”
莊綦廷沉默片刻,低聲:“什么路。”
“放低姿態(tài),老老實實把人追回來吧。威逼利誘是不可能了,大嫂不會買賬的。”
“對,老四說得對,大哥,你這次除了靠追,沒別的方法了。”
“追人很容易的,大哥,送花送珠寶,甜言蜜語哄著捂著,大嫂去哪你就跟去哪,大嫂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什么事都聽大嫂的,我當年追蘭蘭就這樣。”
莊綦廷無名指上的金色婚戒被他摩挲到發(fā)燙。
追她?怎么追?說實話,他不會,不如派人把她綁回來鎖床上更干脆些。
他到這個年紀這個地位這個輩分了,還要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男人手段才能把妻子哄回來嗎?于他而言,不亞于一種羞恥。
再者,什么都聽黎雅柔的?這小東西是見桿子就往上爬的祖宗,你給她騎脖子,她會直接騎臉騎腦袋。
“我不會追人。”莊綦廷說,“她愛在外面野就野吧。我看她能野到多少歲。”
“…………”
“…………”
“…………”
三個兄弟面面相覷,真是咬碎了牙,操碎了心,這時候,書房外傳來敲門聲,莊綦琛收斂了一副懶散做派,讓人進來。
黎盛銘推門而入,給各位叔叔問好后道:“爹地,我和大哥二哥現(xiàn)在準備去媽咪那里,正好把媽咪給大家準備的新年禮物拿過來。”
黎雅柔每年都會為妯娌和晚輩準備禮物,今年也不例外。她雖然性格不拘小節(jié),但該細心之處比任何人都細心,大家喜歡她不是沒有道理。
莊綦廷沒有說話,莊綦琛出來打圓場,笑著:“大嫂果然沒有忘記我們。晚上開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啊,不然今年的壓歲錢可就沒了。”
黎盛銘撓撓腦袋,傻笑:“好,那我們這就去了。正好過去嘗嘗媽咪的手藝,今年阿婆家的年夜飯都是媽咪親自下廚!”
“你這小子是個有口福的。快去吧。”
黎雅柔和莊綦廷離婚一事,看上去并沒有對黎盛銘有多大影響,該樂還是樂。
莊綦廷心如刀絞,這賠錢貨,父母都離婚了,還不知道傻樂些什么!應該多去勸勸他媽咪,早點回家才是!
黎盛銘剛轉(zhuǎn)身,莊綦廷叫住他,“銘仔,我有事找你。”
黎盛銘啊了一聲,明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教導主任喊去訓話,“爹地……今晚是除夕……大哥他們在等我……”
莊綦廷已經(jīng)站起來,俯身拎起搭在沙發(fā)椅背的西服外套,只穿馬甲襯衫,雙肩顯得寬厚而挺拔,“邊走邊說。”
黎盛銘把不高興咽進肚子里,爹地和媽咪離婚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爹地欺負媽咪了。媽咪好樣的!他要鼓掌!
一路上,黎盛銘很忐忑,莊綦廷并沒有說什么,父子二人一路安靜,只有腳步聲踏踏。
就這樣走到了大門外,宏偉的大理石臺階下停著一臺賓利越野。莊少衍和莊少洲在車邊交談,聽到動靜后抬眼,神色皆是一動。
“爹地。”
“爸爸。”
莊綦廷頷首,大步流星走過去,司機機靈,立刻下車為他拉開后座車門。他偏頭淡淡地掃過三個兒子,“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