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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最后一節下課鈴響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宣衡上課的教室外走廊上。
好學校就是好學校,教學樓都透著神圣肅穆的氣息。
這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帶了很多鏤空花紋的t裇,外面隨便套了個破產風風衣,耳釘舌釘鎖骨釘一應俱全,倚在走廊上嚼口香糖。
來往的人基本每個都要看我一眼,我就當沒看到。
一直到找到我想找的那個人,我把口香糖用紙包了丟進垃圾桶,然后攔在了他面前。
頂著一圈人吃瓜的目光,我笑吟吟地仰頭看宣衡,問他:
“哥哥,三天了,微信下好了嗎?”
這就是我和宣衡最初的那個開始,充斥著虛假的謊言、蓄意的欺騙。
不美好,也不真實。
*
“哥,路口轉彎了。”我說。
雷哥從恍惚中猛然回過了神,發現自己已經快開到溝里去了。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拐進了熟悉的小巷。
一直到車子停在雷哥民宿前,他把車停好,然后才顫顫巍巍地問:“然后呢。”
我下意識地想說“你不是知道嗎”,然后才想起來可能當時我好像確實沒跟他說這么細。我跟宣衡的事太亂了,因為一部分原因跟雷哥也是說得零零碎碎,他估計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全部的狀況。
“然后……”我說,“我就把事情跟他坦白了啊。”
“當時我追他不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我配不上他么。”我玩他擋風玻璃前擺著的娃娃,“所以我當時就是沒咽下這口氣,你可以理解成報復吧。”
“挺腦殘的是不。”我笑了笑,“其實跟宣衡本人又有什么關系。”
“不過腦殘歸腦殘。”我頓了頓,“因為腦殘所以更得告訴他,不然人家一直蒙在鼓里,聽起來多冤枉。”
“……我并不覺得你這種告知的方式人家就不冤枉了。”雷哥評價。
他一副聽見了什么絕世傻逼操作的樣子看得我有點煩躁,我說:“行了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沒事的話我回去睡覺了。”
他說:“你等等。”
我偏過頭看他,等他還能放出什么屁。
然后就聽到他說:“小野,宣衡現在是不愿意放棄你是吧?”
我:“……”
“隱隱約約是有這么回事。”我并不想承認但是還是承認了。
“那你還是……”他頓了頓,“還是當時的想法,就是你跟他沒可能,是吧?”
我:“……”
“嗯。”我說。
“大點聲。”雷哥說。
我一腳踹過去:“張雷你他媽的擱這軍訓呢,年紀大了耳背了就去治,是是是,我跟他沒可能所以我想把他攆回首都別來煩我了,這回聽清楚了沒?”
張雷倉皇躲避:“哎哎哎,聽見了聽見了,別打。”
然后他猶豫了一下。
我沒好氣地說:“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我不知道要不要說。”張雷老老實實地說。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這句話還不夠氣人,又補了一句,“主要是,一來我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二來,我不知道我的建議是不是害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雷哥。”
“我是一個身心健康、具備理性和智慧的成年人。”我心平氣和地說,“你以為你誰啊你說什么我就得聽什么,我沒有自己的判斷?”
“……那我說了。”雷哥道。
他斟酌著言辭:“我就是在想,會不會就是因為你分手時說的話,宣衡才一直耿耿于懷。因為這個結一直梗在他心里,所以他才會對你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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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沉默了半分鐘。
半分鐘后,我道:“說人話。”
雷哥:“……”
他也豁出去了:“我的意思就是,其實他沒那么喜歡你,畢竟你們也才在一起一年。但是你給他的心理陰影太深了,以至于他天天想,反復想,把自己給洗腦了,覺得自己不能沒有你。”
“哎我這說得是不是太不靠譜了,我覺得宣衡不是……”
我打斷了他:“不。”
我若有所思:“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雷哥:“……啊?”
我沒再開口,快速地盤算著雷哥剛剛說的話。
他的話乍一聽吊兒郎當,但其實確實給我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
那就是宣衡現在對我的糾纏不放,只不過是一種執念,他其實已經不喜歡我了。
這個思路的突破點在于,宣衡對我如果沒有感情,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其實也不是非要執著于跟我在一起,只要解開了他的執念,這件事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