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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接著說,“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做到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最近這段時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把你推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吊著你?”
沈百川趕忙搖頭,他重重吐息了兩下,把剛才激出來的眼淚咽進去,“我沒有這么覺得,就算你真有這個心思,我也情愿。”
路回嘆了口氣,“我真沒這個心思。”
沈百川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知道路回這么說對他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沈百川就這幾分鐘時間,神情大開大合,心情起起落落,看得路回心里一陣好笑。三十歲的人了,聽見自己想聽的話時眼睛就亮得發光。要是換成不想聽的,就一陣唉聲嘆氣,眼眶紅紅。
搞得路回都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一只小狗。
路回用沒扎針的那只手放在沈百川的側臉,輕輕摩挲著,輕聲跟他講道理,“我還記得你的好,你那時候讓我有多快樂,走在路上都會忍不住跳兩下,迫不及待想去見你。但我也記得最后的分手讓我有多心碎,天空接連幾個月都是陰沉的,我看見花都分辨不出來顏色。”
路回看著沈百川,輕笑了一聲,“我甚至有一陣懷疑自己色盲了。”
沈百川用手掌按著自己臉頰邊那削薄的手背上,眼神痛楚地停落在路回的臉上,看他的眼睛。
路醫生的神情總是很淡,所以很多人都注意不到他其實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深眸長睫,形狀好看又柔和。沈百川永遠都會記得,第一次見路回摘掉眼鏡時的那種驚艷感受。
這雙眼曾經極致溫柔地凝視過沈百川,容不下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人。
“路回,對不起。”
沈百川低聲道。
路回搖頭嘆道,“不要說這個。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怎么能只怪你一個。”
沈百川喉結捱著痛一樣滾動了一下,低啞的聲線帶著顫,“是我先提的分手。如果我不提,我們或許就不會分開。”
“不怪你。”路回語氣認真又耐心,像是開導一個舊友,不讓他鉆牛角尖。
“就像是一截快被磨斷的繩子,即使你不放手,繩子也會從中間斷開的。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們兩個。”
沈百川不再說話。他弓著背,失意地垂著頭。路回把手掌放在他的后頸,托著他的后腦,讓他再次看向自己。
“沈百川,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讓我再重來一次,就像是讓一個心臟病人再坐一次過山車。”
路回聲音很輕,很穩。他的眼神平靜溫柔,靜靜地看著沈百川,告訴他——
“我承受不了。”
“所以,沒有下一次了。”
第二瓶是消炎藥,打得很慢。兩人把話說開后,在一起的時間更像是煎熬。
路回閉著眼睛假寐,他把沈百川的風衣拉上來蓋住鼻尖,他喜歡沈百川身上常有的木質香,聞上去很暖很安神。
“路回,”
沈百川沒忍住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不忍驚動他。
“我們四年前打的最后一通電話,你還記得么?”
路回閉著眼輕點了下頭。
那次是兩人分手后一個月,沈百川喝多了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想再聽聽路回的聲音。
但路回除了最開始的那一聲‘喂’,一聲不出。
沈百川等不來一句話,失落地撂下一句‘那就這樣吧’,然后掛了電話。
他酒醒了之后回想起這事,仔細想想,路回那邊并不是完全沒聲音,而是一直有細碎的吐息聲,但沈百川當下酒喝大了神經粗,都沒有問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好幾年過去,沈百川終于知道問一問路回當年的事。
“路回,你當時是在哭么?”
路回閉著的睫毛顫了下,他畏寒似的向風衣里縮了縮,小聲道,“我不記得了。我困了,要睡覺。”
沈百川看著他,幫他攏了下衣角,嘆道。
“嗯,放心睡吧,我看著針呢。”
第24章 去找你?(二更)
沈百川抱著電腦半坐在床上,他身邊的被子里面蛄蛹著,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睡過一覺又醒了過來的路回。他迷迷糊糊地往沈百川身上貼,剛睡醒鼻音重,聽上去黏黏糊糊的。
“別看了,一起睡覺。”
沈百川正在埋頭做表,那邊好像是有人在催。他伸手拍了拍路回的腦袋,哄他,“等會兒啊,等會兒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