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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心疼得快碎了,顫抖著聲音急切地問他,“哪里痛?你告訴我?!?
沈百川難耐地又緊閉上眼睛,他手臂繃得發緊,像是快要斷掉的弓。用力到極限的皮下肌肉幾乎可見得跳動著。他一定是疼極了,疼得額頭的血管都爆起,呼吸粗重著一直在喘。
路回試圖用手指分開沈百川僵顫的手掌,但無果。沈百川的力氣太大了,在這時候路回根本抗衡不住他的力道。
路回只能一直問,拍他的臉頰,試圖喚醒他,“到底是哪里疼?你告訴我!沈百川!”
沈百川緊閉著眼,喉嚨里吐了口氣,“手臂好疼……化療藥要把我的血管燒著了……老婆,救我……”
路回靈魂巨震,他抱著沈百川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沈百川又哼了一聲,哽著聲音啞聲叫他,“老婆,求你救救我……”
“沈百川,你自己看,你沒有在打針。寶貝,你自己看……”
路回再開口時幾乎要哭出聲。但他強迫自己整理好情緒,沈百川脆弱的時候路回絕不能自己先倒下。
他把沈百川的身體抬高了,讓他看向自己的雙手。一雙筋骨分明的手掌,手背白皙一片,沒有針眼也沒有淤青。跟沈百川夢里的不一樣。
沈百川睜開眼,他雙手緩慢地翻轉著,這雙手強健有力,手背上常年像胎記一樣的淤血已經消散掉了。手腕也白凈完好,沒有滯留針留下的印子。
那些印子太難消了,在他病重時,反復多年,沒有過好的時候。
沈百川神色怔愣,他翻來覆去看自己的一雙手,然后抬眼看向路回,喘息也逐漸平穩下來。
“路回?”沈百川逐漸清醒過來,開口小聲問。
路回快速用手背擦掉眼角掛著的淚,他低頭親吻沈百川汗濕的額頭,安撫他,“是你做噩夢了,沒事了,夢醒了就好?!?
沈百川后知后覺地點頭,依戀地靠進路回的懷里。他嘗試著活動自己的手掌和手臂,但剛才的勁兒用大了,現在手指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路回用手一點點把他手搓熱,然后按摩他的骨節。沈百川一雙手修長有力,平日里都是熱乎乎的,是路回最好用的暖寶寶。但這時卻涼得像冰。
沈百川皺著眉頭,脫力地長泄一口氣,低聲罵了一句,“怎么會這么疼……”
路回看他即使清醒過來面色還是雪白,唇上一點顏色都沒有,擔心地問他,“還有哪里疼?”
沈百川顰著眉頭,吐息粗重,他的手指被路回捂著揉搓了一會兒才恢復知覺。
“家里有阿普唑侖么?”沈百川猶豫了一下,開口問。
路回一愣,他大概知道這是精神類藥物,但他驚訝的是為什么沈百川會知道這個藥名。
沈百川見他這樣,搖了下頭,“沒事,我緩一下就好?!?
路回一下下按揉著他的手臂和心口,直到沈百川身上回溫。沈百川慢慢支著手臂坐直身體。
男人的肩膀塌著,人顯得頹唐。他沉默了片刻,抬頭對路回說。
“路回,我有事要跟你說?!?
床單被沈百川這么折騰了一陣,已經被他的冷汗浸濕得不成樣子。
他被路回裹上浴袍安置在餐椅上,路回也換了件睡衣,倒了杯熱水遞給沈百川,讓他用來捂手。
沈百川捧著杯子,自嘲一笑,“真是……”
路回在他對面坐下,“真是什么?”
沈百川唇角垂著,“沒什么?!?
路回雙手合攏在餐桌上交握,他看著對面坐著的沈百川,見他垂著眼,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開口打斷他。
“沈百川,去把我的去疤藥拿過來。”
沈百川一愣,趕忙從自己的思緒中跳出來,看向路回。
路回平攤著雙手,讓沈百川看自己掌心中發紅的那道疤,剛才跟沈百川掰手腕,路回也是用了全力,別的地方還好,但之前那道傷疤周圍還是紅了一片。
沈百川也顧不上在這顧影自憐了,趕忙把藥膏找出來給路回擦藥。
祛疤的凝膠涂在掌心涼冰冰的。
沈百川低著頭滿臉愧疚地給路回的手心涂了藥。路回從他手中接過,把藥管捏在指尖,又指揮地跟沈百川說,“把右側的腰露出來。”
沈百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還是照做。
他把睡袍的系帶解開,站在路回的身邊讓他看自己右邊的胸側和腰間。
兩人一坐一站,路回也平直著唇角,但他的動作是很溫柔的。他把去疤藥膏涂在指尖,然后按在沈百川右側的傷疤上,打著圈地揉著,讓藥膏吸收。
“百川,你看。這里面原先是你癌癥的原始病灶,但我們在他最初的階段就把它切除了?!甭坊剌p聲跟沈百川說著,抬眼時彎著唇瓣笑了一下,“在這個階段切除的癌癥病灶,復發率很低,按時復查就行,不需要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