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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沈百川語氣一頓,歉然道,“打擾你休息了。”
李嘉余語氣爽朗,“沒事,我早醒了。你是有決定了么?”
沈百川沒有再猶豫,直言道,“是的,我想好了。需要我什么時候入職?”
李嘉余笑了兩聲,很開懷,“盡快!”
沈百川在辦公室整理好網球場賬目,眼瞅著外面球場沒有路回的身影,就上樓去輕食區找他。果然路回坐在窗邊的高腳凳,優哉游哉地晃蕩著腿。
沈百川走近了,揪了下路回軟乎的臉頰。他指腹最近被球拍磨出了繭,捏得人有點癢。
他今天找了個教練讓他帶著路回練一練。上次路回體力不支磕了手腕,著實是給沈百川敲了警鐘。路回原先愛吃零食,不運動,沈百川縱著他,沒管過。但現在看來不管不行了,路回得多吃多練。
“怎么在這偷懶?”
路回抬頭看他,然后可憐兮兮地把掌心攤開了讓沈百川看,他剛才就打了一小會,手心就被磨紅了。沈百川看得沒忍住皺著眉頭,用手指在路回手心的舊疤上揉了揉。
“那就別打了,我給你拿杯牛奶。”
“想吃蛋糕。”路回語氣柔軟地開口,沖沈百川眨了眨眼睛。
沈百川溫柔地揉了揉路回的耳垂,開口倒是堅決,“不行。”
路回吃甜的小習慣都是被沈百川慣出來的,但自從上次他也不再慣著了。路回在他身后撇撇嘴,覺得他冷酷無情。
沈百川過了會兒拿了牛奶和咖啡上來,咖啡是給他自己拿的。兩人并肩坐在落地窗邊的吧臺上,樓前景象一覽無遺。
沈百川看著面前的球場,今天陽光晴好,下面練球的人很多。
他視線緩緩地看著自己一手修起來的球場,還有親力親為招過來的教練和會員,面色平靜,但眼含不舍。
他沒說話,但路回怎么會不懂他。
路回輕輕地向沈百川那邊靠近,然后把歪著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沈百川眉心的結一松,伸手攬住愛人的肩膀。
路回也不想開口勸他什么,成年人心里的失落也不是勸兩句就能好的。兩人就這么靜靜陪伴著,看著窗外。
明天沈百川就要去公司交接,之后兩人能這樣曬太陽的時間勢必就更少。路回有心理準備,他自己也忙。心臟外科醫生不可能,也不會是守著戀人才能成活的菟絲花。
人都在球場上,二樓的餐飲區只有他們兩個人。沈百川側過頭,湊過去想親一親愛人,卻聽見樓梯上傳來矯健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哎,”吳炎扶著樓梯扶手,一愣,“我是不是電燈泡了?”
沈百川轉過頭對他一笑,“多少有點。”
路回臉皮薄,他挪開放在沈百川大腿上的手掌,站起身跟吳炎打招呼,“吳哥。”
吳炎眼饞沈百川的球場好久,這次聽說沈百川決定回去重操舊業,主動提出來要接手。沈百川本來打算以成本的八折抵給吳炎,算是對他救急的答謝,但吳炎不缺這點兒,他也不愿意占兄弟的便宜,最后原價接手的。
下午要去工商局辦轉讓手續,這球場以后的就是吳總的了。
沈百川坐在高腳的轉椅上,雙腿大咧咧地支著地,更顯得人高腿長。他沖吳炎輕挑眉梢,也不跟他客氣,“吳哥,后院的桂花樹給我留著,等我買了獨棟別墅,有地方栽了就把樹挖走。”
路回回頭看他,眼神驚喜。
吳炎倒是一愣,那棵桂花樹現在長得枝葉繁茂,是園里的一景。他沒想到沈百川竟然要把樹挖走,“你挖了院里有個坑,怎么辦?”
沈百川笑道,“到時候賠一棵別的樹給你。這棵桂花是我送路回的,不能一直放你這。”
吳炎看看沈百川,又看看路回,酸得掉牙,“那你快拉走。我還得等你幾年你才能買上獨棟?”
沈百川想了想前幾天和李嘉余談過的薪資待遇,淡淡道,“也快。”
兩人臨走前又去后院看了看桂花樹,胖胖圓圓的一顆金貴,樹干筆直粗壯,枝葉繁茂得隨風擺動。
沈百川又要忙起來了,顧不上過來。路回不打球,平日里如果不是為了陪沈百川,他不會想著來這兒。這次跟樹一別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見。
新移栽過來時,這棵樹的葉子還羞答答得垂著,這一段時間被沈百川養著,扁長的葉子油潤著發亮,這個秋天很大概率能開花。
路回走過去摸了摸樹干,小聲說,“等我們接你回家。”
路回跟樹說了幾句小話,才又轉過身來,沈百川正站在不遠處笑著等他。
沈百川今天沒想著打球,為了下午去辦事穿了件黑色正裝版型的襯衣,西褲皮鞋,肩寬腿長的挺拔身型。最近他頭發又長了些,能做個簡單的發型,黑發濃密向后攏著,顯得比平日里背著球拍傻乎乎的模樣講究太多。
路回即使已經看過沈百川千遍萬遍,仍然會對這個人,這張臉常有心動。
路回心里暗想,讓沈百川回去上班,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晚上沈百川辦完了事兒,從家里接了路回,去跟李想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