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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禛平靜道:“藥?!?
語氣冷淡,聽不出溫度。
既然已經被戳穿,祝輕侯也不再掩飾,從袍裾中取出藥瓶,在李禛面前晃了晃,先行質問:“這是什么藥?”
不等對方回答,他止不住地念叨道:“我都提醒過你,叫你不要亂吃藥了,特別是用來壓制蠱蟲的,吃那東西有什么好?”
雪白的白綾后,李禛眸色幽深,流動著復雜的情緒。
祝輕侯……
這是在關心他?
還是怕他死了,沒人護著他?
這兩者似乎都是一樣的,沒什么區別。
李禛淡聲道:“不是之前的藥?!?
不是之前的藥,又會是什么?
祝輕侯不免有些疑惑,之前封禪從關外帶回來的明目丹,李禛非但不吃,甚至還派人送了回去,如今又開始偷偷摸摸吃些不知來路的丹藥……
即使明知對方性情內斂謹慎,絕不會胡亂用藥,祝輕侯還是有些擔心——擔心李禛因此出事,東宮趁虛而入,雍州分崩離析,他又得另覓出路。
他之所以關心李禛,都是為了保住如今的權勢,以便圖謀來日,僅此而已。
祝輕侯對自己說。
遲遲沒等到祝輕侯開口追問,李禛眉弓微垂,眼睫低覆,睫尖動了動,始終沒有作聲。
“那是什么藥?”祝輕侯追問道。
說著,他打開瓶口,盯著里面的丹藥看了好一陣,什么也沒看出來。
“無關緊要?!崩疃G聲線淡淡,輕易將此事揭過。
祝輕侯才不信,他晃了晃瓶身,順勢道:“既然無關緊要,可否給我吃兩顆?”
他從中倒出丹藥,作勢要咽。
原先箍著他手臂的大掌愈發緊了幾分,就連另一只手臂也不放過,扼住手腕,連帶著牢牢地箍住。
李禛的聲音低沉冷淡,透著幾分冰冷:“你不怕有毒?”
是藥三分毒,豈可胡亂用藥?
祝輕侯笑了笑,任由他箍住自己的雙手,指尖輕微地發顫,饒是如此,依舊不忘攥住那只開了口的藥瓶,笑聲清朗隨意,“那你告訴我,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他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李禛驀然松開手,聲音很淡:“……復明的藥?!?
祝輕侯怔愣了一瞬,前些日子他叫李禛設法尋些恢復眼睛的丹藥,沒想到李禛真的聽了他的話。
只不過,那暗格里藏著這么多瓶丹藥,混在一起服用,真的不會出事嗎?
在李禛面前,祝輕侯向來有什么問什么,當下直截了當地問出口,要李禛給他一個解釋。
李禛只是淡聲道:“無妨。”
祝輕侯半信半疑,“當真無妨?”他怎么覺得,李禛實在有意瞞他。
大殿內光線昏暗,祝輕侯原先拿進來的提燈擱在角落里,幽幽地照亮四面,茫茫微光映在穹頂上。
將青年藩王的輪廓照得纖毫畢現,頸項挺拔,仙姿佚貌,一挑白綾蒙著眉眼,斂去了煞氣,平添了幾分溫和端肅。
李禛沒有繼續向他解釋丹藥的事情,話鋒一轉,聲音輕得叫人不寒而栗:“你在殿內翻我的東西,又該如何解釋?”
祝輕侯后頸蔓延起一陣涼意,本能地寒毛倒豎,語氣倒是依舊輕盈:“誰叫你不告訴我,整日瞞著我,我疑心你胡亂服藥,萬一吃壞了身子……”
點到為止,他沒再繼續說下去,抬眸去看李禛的神色,想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一絲松動,然而李禛一如既往地沒什么表情,像是一尊被白綾封住了情緒的瓷白神像,無悲無喜,不嗔不怒。
“繼續說。”李禛平靜道,“怎么不繼續說了?”
他越是平靜,祝輕侯心里越是打鼓,捫心自問,他這回確實只是為了找李禛的丹藥,想要制止他胡亂服丹。
他自認不是會露怯的人,既然李禛要他繼續說,祝輕侯索性敞開了念叨:
“獻璞,你以后做什么都提前知會我一聲,免得我掛心。你啊,什么都不說,整日瞞著我,我心里擔心,可不得自己去找,自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