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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認知, 讓他既有些忐忑, 又忍不住心生歡喜。
許暮見他久久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 便以為他還在為水牢之事自責, 便想著安慰:“算上這次,你救了我三次。”
顧溪亭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泛起一絲無奈又溫柔的弧度, 他知道, 許暮說的第一次,是在許家茶園把他帶回來的那次。
茶園那次, 他是有自己的目的順手為之, 哪里算得上是救?
但顧溪亭知道許暮的性子, 對自己要求嚴苛, 對旁人卻總是寬容,習慣性地為別人找借口。
顧溪亭的聲音有些低沉:“那還是別有第四次了, 上次的傷剛好利索,這次又來這么一遭,再好的底子, 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許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說什么,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侍從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大人,許公子的藥煎好了。”
“進來。”
侍從低著頭進來,將藥碗和白粥放下,整個過程始終垂著眼,沒敢往床邊多看一下,放下東西便匆匆退了出去。
許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怎么感覺府中之人的一舉一動,都開始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勁兒。
但他昏睡了一天一夜,實在無從得知發生了什么。
顧溪亭沒注意到許暮的疑惑,他端起粥碗試了試溫度,剛剛好,溫熱不燙口。
他將碗遞向許暮:“先吃點東西墊墊,再喝藥。”
許暮點點頭伸手去接,然而,手臂剛一抬起,便傳來一陣無力的酸軟讓他險些沒拿穩碗。
他尷尬地停住動作,無奈地看向顧溪亭,語氣里竟然還帶著點自嘲的輕松:“看來暫時還看不了賬本。”
顧溪亭被他這模樣逗得笑出聲:“無妨,賬本又不會長腿跑了。”
他自然地收回手,舀起一小勺粥遞到許暮唇邊:“張嘴。”
許暮看看近在咫尺的勺子,再看看顧溪亭自然又專注的樣子,倒不好太扭捏了,他張開嘴,耳根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輕響。
許暮安靜地吃著,目光偶爾掠過顧溪亭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專注的側臉,心頭那點異樣的感覺,如同漣漪一圈圈漾開。
吃了小半碗,許暮搖頭:“吃不下了。”
顧溪亭也不勉強,收回勺子,很自然地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幾口便喝了個干凈。
他起身走到桌邊放下空碗,拿起一塊干凈的濕帕子,又走回床邊。
許暮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心中微動,眼前的顧溪亭,似乎更加沉穩了,想來被晏無咎反將那一軍,對他的影響確實很大。
顧溪亭拿著帕子,準備給許暮擦拭嘴角,只是昨晚他做這事時,許暮昏迷著,他動作也就非常自然。
可此刻……
許暮睜著一雙眼睛望著他,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探究,顧溪亭的心跳莫名慌亂起來。
他拿著帕子的手有些緊張,擦拭間竟然失了分寸,指尖不經意碰到了許暮的嘴唇。
那麻酥酥的觸感瞬間竄過兩人的身體,顧溪亭的手猛地一頓,許暮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兩人同時抬眸,視線在空中猝然相撞。
顧溪亭清晰地看到,許暮原本只是微紅的耳根瞬間被點燃,從耳廓一路燒到了脖頸,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而顧溪亭自己,也感覺一股熱氣直沖耳后。
“咳……”兩人幾乎是同時略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各自別開了視線。
顧溪亭強作鎮定地收回手,轉身去端藥碗,借此掩飾自己的慌亂:“藥快涼了。”
許暮也低低應了一聲:“嗯。”
為了避免再次陷入那種心慌意亂的尷尬,許暮在顧溪亭喂他喝藥時,主動挑起了話題,問起了昨天他完全昏迷后發生的事情。
顧溪亭定了定神,將主要的幾件事告訴了許暮。
聽到茶農們能回家,被強占的茶園能歸還,許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好,大家都能回家了。”
許暮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多了不起的人,但卻因為這了不起的成就,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很有意義。
顧溪亭看著他眼中純粹的光亮,接著道:“這次能如此順利,多虧了蕭屹川老將軍及時帶兵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