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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名一說出來,每個人的神色都跟著凝重起來,這兩味藥的作用是什么,不言而喻。
看來對外宣稱老帥重傷靜養的消息,也已經開始引起對方懷疑了。
他們不好直接打探,但西南潮濕悶熱,想要保存遺體必會大量用到這兩味藥材。
只需要看這兩樣有無被大量收購,不難借此推斷出一二。
帳中之人,皆是知道實際情況且對戰況了解之人,氣氛頓時一沉,若消息真已泄露,甚至被西北的赤炎部所探知……
那后果不堪設想,西北防線,恐怕已是暗流洶涌,甚至刀兵相見了。
顧溪亭眉頭緊鎖,迅速將線索串聯:“西南蠻部與西北赤炎部暗中已有勾結,赤炎部恐怕已經開始集結了,昭陽殿下也已啟程西北……恐怕他們打的是南北呼應、讓我大雍首尾難顧的主意,西北,恐急需支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南僵局未解,西北烽煙又起!
顧溪亭強自鎮定,看向對西北局勢最為熟悉的趙破虜:“趙將軍,除了外公之外,西北的情況你是最了解的,以你之見,該如何馳援?”
趙破虜聞言,快速在腦中盤旋:西北三條防線,狼山口、鐵壁關、渡河堡,以目前能抽調的兵力,恐怕最多支援一處。
只見他濃眉緊鎖,盯著沙盤上西北的地形,沉默良久,方沉聲道:“赤炎部的巴圖汗,性如烈火,驕橫跋扈,被……被老帥壓制多年,早憋著一股惡氣。他若大舉進犯,必求速勝,以雪前恥。狼山口險峻,易守難攻;渡河堡隔黃河天險,短期難破;唯有鐵壁關正面,雖有關墻之利,但一旦突破,便可長驅直入,直逼腹地。以巴圖汗的性子,多半會主攻鐵壁關,妄想一舉砸開我大雍西北門戶!”
他說著,重重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這是一場賭博!但末將以為,巴圖汗九成會賭在鐵壁關!”
竟又是一場押上國運的賭注嗎?
一旦判斷錯誤,援軍投錯方向,整個西北防線都可能崩潰。
顧溪亭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外公蕭屹川沉穩如山的身影,他相信外公的眼光,也相信趙破虜在這片土地上浸淫半生得出的判斷。
為帥者,最大的壓力與孤獨,便在于每一次關乎成千上萬人性命、關乎國家安危的戰略決斷,都系于他的一念之間。
這幾日,這種重壓幾乎要將顧溪亭壓死。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然:
“好!那就賭鐵壁關!即刻以六百里加急,將我們的判斷與分析,連同許公子帶來的緊急消息,分別急報昭陽殿下與林惟清林大人!請他們速做決斷,火速調配援軍與物資,重點增防鐵壁關,絕不能讓赤炎部踏破國門!”
“遵命!”書記官領命,匆匆退出大帳,前去擬寫緊急軍報。
壓向西北的巨石暫時找到了應對方向,但眼前的西南僵局,仍需盡快打破。
顧溪亭目光轉向許暮,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期待:“西北之事已有計較,現在,該解決我們的難題了,你已有妙計?”
他太了解許暮了。
他的昀川從不說無把握之言,既然剛才提及難題時語氣那般肯定,多半是胸中已有成算。
許暮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頷首,走到那座巨大的西南地域沙盤前。
他指尖虛點野鬼林上風處那幾個預設的放煙點,聲音清晰而沉穩:“妙計談不上,只是一些粗淺想法,或可彌補天時之不足。”
許暮并未直接拋出結論,而是先冷靜分析:“尋常焚燒,煙霧顆粒粗重,易沉易散,受風流影響極大。欲使其飄遠、持久、覆蓋廣,需使其質輕、粒細、可控。”
他接著道:“我可設計一種簡易發煙罐,以中空竹筒或薄鐵皮桶為之,內分三層,下層緩燃炭餅提供穩定熱源,避免明火破壞藥性,中層放置配好的藥料,上層加多孔隔板。關鍵處在于……”
他說著,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顧溪亭幾乎想都沒想,十分默契地將手邊的毛筆遞到他指尖,又將一張攤開的紙推到他面前。
許暮沒看他,但嘴角幾不可察地輕輕挑了一下,他接過筆,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勾勒:“在罐體側下方開設小孔,連接一個可手動按壓鼓風的皮囊。”
他邊畫邊解釋:“點燃下層炭餅后,通過皮囊鼓入空氣,氣流經炭餅加熱后上升,攜帶中層藥物受熱揮發出的有效成分,高速沖擊上層隔板,可形成遠比自然焚燒更細膩、更濃稠、初始速度更快的藥霧。這股人為鼓風之力,一方面可幫助藥霧在一定程度上對抗微弱的逆向風或亂流,確保其能射向預定方向,另一方面,通過控制鼓風的頻率和力度,可以調節藥霧產生的濃度與射程,實現有限度的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