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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躲過周旻晟,蘇妹捂著自己一片濡濕的小臉,更加將身子蜷緊了幾分道:“王爺千金之軀,日后還是莫拿奴婢玩笑了?!?
“玩笑?”輕嗤一聲,周旻晟斜了一眼那慢吞吞從矮木塌上爬起的蘇妹道:“本王不拿你玩笑,難不成還去找宋嬤嬤玩笑嗎?”
“……宋嬤嬤風(fēng)韻猶存,王爺若是有意,奴婢定會幫王爺牽線?!睌n著衣物從矮木塌上站起,蘇妹隨手撿過那只長靴抱在懷里道:“奴婢去為王爺洗鞋。”
說罷話,蘇妹垂著眼簾,趕緊步出了卻非殿。
看著疾步消失在卻非殿門口的蘇妹,周旻晟捻著指尖處的濡濕水痕,面色陡然便暗沉了下來。
“去?!碧謴陌舅铝喑鲆粭l黑蛇,周旻晟抬腳踢了一下道:“咬不死就別滾回來?!?
黑蛇一改先前的慵懶姿態(tài),扭著身子,趕緊快速滑出卻非殿,往雨幕之中游滑而去。
卻非殿外,蘇妹躬著身子走進(jìn)雨幕之中,顫顫的拾起那被雨水浸濕的半舊荷包。
第24章
點著一盞昏暗油燈的小廚房里, 蘇妹蹲著身子坐在小木墩上,正小心翼翼的繡補(bǔ)著那只半舊荷包。
青瓷撐著油傘,急匆匆的推開小廚房的門進(jìn)來, 帶進(jìn)一陣夾雜著急雨的細(xì)卷冷風(fēng)。
“蘇妹, 我聽說那文鴦在南宮里頭摔倒破了相?”一踏進(jìn)小廚房,青瓷立刻便疾走到蘇妹身側(cè)道。
“……嗯。”捏著手里的荷包,蘇妹抬眸看向面前沾著細(xì)雨的青瓷道:“文鴦怎么樣了?”
“那易幟將人帶回文府了。”甩了甩身上黏膩的雨水, 青瓷隨手拿過一個小木凳坐在蘇妹身側(cè), 聲音解恨道:“真是惡人有惡報。”
“女子破了相,終歸是不好?!碧K妹繡著荷包的動作一動,片刻之后才輕緩的吐出一句話。
文鴦那傷口,日后肯定會留疤, 不過可憐歸可憐,蘇妹自覺自個兒也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文鴦這事, 雖然說與她搭上一點干系, 但卻不是自己的錯, 反而是那易幟,挑撥性急的文鴦來找她的麻煩,真真是個小人。
“她這個人, 是惡有惡報, 你莫要可憐她?!币贿呎f著話,青瓷的視線一邊轉(zhuǎn)向蘇妹手里的荷包道:“這是你的荷包?不像啊,破成這樣, 能補(bǔ)好嗎?”
“應(yīng)當(dāng)是能的?!毙⌒囊硪淼募羧ズ砂苓吥コ龅乃榫€頭,蘇妹重新穿了針線開始修補(bǔ)。
“對了,那文鴦是在南宮里頭摔倒破相的,日后會不會將這事賴在你的頭上???她那性子,可是什么都做的出來的?!蓖K妹身側(cè)靠了靠,青瓷使勁的搓了搓自己被凍得僵直的手指。
“不會的?!蹦侵軙F晟既然敢這般做,那定是心中有底的。
“那就好。”應(yīng)了一聲,青瓷提著宮裝從小木墩上起身道:“我尚功局里頭還堆著好些事呢,看到你沒事就放心了,先走了?!?
說罷話,青瓷也不等蘇妹反應(yīng),徑直便撐著油紙傘出了小廚房。
看著青瓷那急匆匆消失在雨幕之中的背影,蘇妹輕抿了抿唇角,眼角細(xì)彎。
雨夜陰寒,小廚房灶臺里頭的火滅了,蘇妹的手被凍得連伸都伸不直,根本就繡不了荷包,她一邊用嘴呵著氣,一邊搓手,卻根本不起什么作用,那冷風(fēng)還是刺骨的緊,直直的往她身子里頭鉆。
猶豫片刻,蘇妹小心翼翼的收拾了東西轉(zhuǎn)身走出小廚房。
卻非殿里頭燒著炭盆,暖和的緊,蘇妹先是縮著脖子站在厚氈處往里頭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周旻晟卷著被褥睡得都不見頭后,趕緊躡手躡腳的鉆了進(jìn)去。
比起小廚房,這卻非殿里頭確是暖和不少,蘇妹原本蜷縮著的身子緩慢松軟下來,她輕手輕腳的抱著手里的東西走到小榻邊,然后弄了一個手爐塞進(jìn)被褥里頭之后便褪了身上的外衫鉆了進(jìn)去。
靠在小榻上,蘇妹就著一盞昏暗油燈,繼續(xù)對著那荷包縫縫補(bǔ)補(bǔ)。
補(bǔ)好荷包,已然是后半夜了,蘇妹看了一眼那蜷縮在被褥里頭的周旻晟,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吹熄油燈,腰酸背痛的和衣而睡。
大概是一日之間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蘇妹在似睡非睡之際夢到了許多東西,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綿軟的被褥,眉頭緊蹙,想醒卻醒不過來,想掙扎卻掙扎不動,整個人好似被壓在了大山里頭一樣,連想動跟手指頭都是枉然。
突然,一股陰冷之感順著她的臉頰向下滑落,挑開她身上的被褥,鉆進(jìn)她的后頸。
被凍得一個機(jī)靈,蘇妹用力的瞪圓了一雙眼,終于從那夢魘之中清醒過來。
“本王的鞋呢?”光著一只腳站在蘇妹面前,周旻晟面無表情的道。
“……奴婢去給王爺拿。”昨日里她光想著要補(bǔ)荷包了,竟然忘記了這廝還讓她洗鞋的事。
心虛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蘇妹汲著腳上的木屐匆匆出了卻非殿。
雨下了一夜,直至今早方停,空氣里頭陰冷濕潤,帶著草木泥香,蘇妹從溫暖的卻非殿中走出,毫無防備的被外頭的寒意一口嗆進(jìn)了喉嚨里,讓她禁不住的輕咳一聲。
房廊處,圓桂捧著手里的長靴走到蘇妹面前笑意盈盈的道:“姐姐,王爺?shù)拈L靴,我給刷好了?!?
“多謝?!苯舆^圓桂手里的長靴,蘇妹抿唇輕笑道:“今日是景帝壽辰,外頭多是好物,你拿些銀錢去換些好吃的回來?!?
“哎?!眻A桂輕聲應(yīng)了,轉(zhuǎn)身出了南宮,蘇妹捧著手里的長靴,重新走回卻非殿。
卻非殿中,那周旻晟躺在她的軟榻上,手里正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一只半舊荷包。
“……王爺,奴婢將您的長靴拿來了?!奔膊阶叩街軙F晟面前,蘇妹跪在地上伺候周旻晟穿好長靴之后,趕緊起身道:“這荷包是奴婢所有,還請王爺歸還。”
“歸本王了?!毙表艘谎勖媲耙桓本o張模樣的蘇妹,周旻晟將那半舊荷包收入寬袖暗袋之中道。
“王爺若是想要,奴婢再給王爺繡一個便是了,但這荷包,確是不能給王爺。”聽到周旻晟的話,蘇妹的臉上顯出一抹急切之意,伸手就想去扯周旻晟的寬袖,卻是被那人按著后頸壓在了軟榻上。
“不過一個破東西,本王原也不稀罕,不過你不給,那本王還偏要了?!?
白膩面頰被迫蹭在被褥之上,露出半張清艷小臉,蘇妹剛才隨意套在身上的那件宮裝外衫被從肩頭蹭落,細(xì)薄的中衣貼在她纖細(xì)的身子上,隱隱可見里頭白皙分明的玉色鎖骨。
“這荷包是舊物,于奴婢有深意,還請王爺歸還。”咬牙看向面前的周旻晟,蘇妹聲音細(xì)啞道。
輕蔑的撇了撇嘴,周旻晟抬手撫了撫蘇妹光滑的面頰道:“本王要的,就是這深意,那渭南郡王世子能得,為何本王不能得?”
“……世子是奴婢的同胞兄長,王爺難道也是奴婢的同胞兄長嗎?”蘇妹篤定這廝定然是已經(jīng)知道了這荷包的意思,所以才會這般肆無忌憚的挑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