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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溫子騫雙腿明明沒有知覺,可是只要讓他看著自己的雙腿被掐住或者揉捏,就會減輕一些。他也明白也是自我暗示,醫生說他這是心病,他也覺得是病,病的不輕,最后一次醫生掐在腳趾上的感覺太強烈了,讓他無法忘記。
他心事太多,又喜歡鉆牛角尖,鉆進去就很難出來。于是,他總夢到溫子熠,夢到滾下樓梯的每一個旋轉和碰撞。后背沒命的疼,他能清晰記得磕在臺階上的劇痛,也清晰記得潘琴將他拖下床,生生將他撕成兩半的絕望。
記得痛,當然也記得觸感,他也會夢到雙腿踏地的感覺,夢中醫生掐他的腿的感覺是那么真實,真實到他每次醒來都要自己摸一下雙腿,確認它是否還有感覺。
溫子騫雙眼盯著秦蒼的手,看著他的指尖掐住蜷縮的腳趾,將它們強行捋直,看著它們在失去外力后又蜷縮起來。他緩緩吁出來一口氣,才覺得空虛的下半身,這股莫名其妙的痛在慢慢散去。
秦蒼單手穿過他的膝蓋,輕而易舉就抬起了他的雙腿,然后將他平放在床上,幫助他被動的屈伸雙腿,減輕痙攣后僵硬的肌肉,直到雙腿柔軟下來,乖乖巧巧的耷拉在他的胳膊上。
溫子騫吐了一口氣,捏著右手的掌心,右手除了拇指和食指,其他三根指頭雖有觸覺,卻不能控制,朝掌心蜷縮虛握成拳,無法伸直。他甚至會想,既然無法控制,為什么還要保留感覺,如果不勤快的被動揉捏,三根指頭就會發麻僵硬,很是難受。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姿不好壓著了,整個胳膊都是麻的。
溫遠航病情加重住院這半年,偌大的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加上一些元老刻意的刁難,都讓他如履薄冰倍感艱辛。
他知道,那些不服他的人,不單單是因為潘家挑唆的關系,而是他們打心底就看不起一個殘廢,一個坐在輪椅上對他們發號施令的人。
溫子騫咬了咬牙,放縱的“嘶”了一聲,出了這個屋,他就必須偽裝成一個金剛不壞的鋼鐵俠。他無所不能,只是剛好坐在輪椅里罷了。
他的耐疼能力不同常人,被秦蒼一陣按捏,總算能在忍受范圍內。
汗水糊了他一臉,流進眼睛里面一陣刺痛,他偏頭看向門口,剛想喊阿斌,突然就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一個女人,他連臉都沒有看清,只覺得心咯噔一下,瞬間有些惱羞成怒,誰放這人進來的,她看了多少!
他最恨外人看見他殘廢的身體。
“出去!懂不懂規矩!”他皺著眉頭,對著那人嚴厲道。
那人沒有驚慌而逃,淺淺的笑了笑,喊了一聲:“哥,是我。”
溫子騫身子一抖,趕忙抬手擦去滴入眼中的汗水,視野恢復清明,他看見了熟悉中那張臉,只是更加成熟,更加美麗了。
“子……暄?”他有些驚愕,不確定的叫了一聲妹妹的名字,扒著床沿用力翻轉身子趴在床上,下半身攪在一起,秦蒼幫他擺正了臀位,捋直雙腿。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瞇著眼看過去,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子暄?”
溫子暄道:“是的,是我,我回來看看爸……也來看看哥。”
溫子騫高興的撐起身體,朝她道:“快過來,讓哥哥看看。”
溫子暄望著他,還是年少時那個英俊漂亮的大哥,她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看大哥的眼睛,湖水一般。臉還是那樣俊逸,可是……她看著溫子騫身體反折著撐起,腰腹貼在床上,寬大的褲腿掀起來了一些,露出細瘦的腳踝,□□的雙腳,腳背貼著床面,腳掌瘦的可憐,腳趾蜷縮向腳心……那一瞬間,她覺得這樣的身體看著好嚇人,好嚇人,好像一具畸形的身體上面放著大哥的腦袋,讓她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