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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記起</h1>
4/
等這么一二三四五地折騰完,天果然已經黑透了。年關將至,Z市雖然是個南方城市,但還是有夠冷,晚風吹過來,仿佛能把人骨頭給凍上。
導演提前在城中訂了餐廳,一群人浩浩蕩蕩,分了幾輛車前往。
郗嘉月連帶著林深和助理一伙兒本來就是自己的商務車過來的,也接著坐自己的車去吃飯。她手里還拿著朵紅玫瑰,阮和給的那把有點多,最后只拿了這一支。
確實是美,嬌艷欲滴。
可美往往是把雙刃劍,好像這花,每一朵都是為了取悅他人而即將腐爛的尸體。
然而簡簡單單的花卻讓郗嘉月瞧著挺高興,把花放在手上,拇指和食指指節捏著深綠色的花枝,說話的時候磨著指頭,花朵就順著反復旋轉起來。
她向來是這樣,長在豪門世家,有時候要求高到天上去,有時候又很容易被取悅。
上車之后,玫瑰就被遞給了前排的助理楊方,郗嘉月讓他把花插在了擋風玻璃前的位置上。
楊方說:姐,就這么放著可很容易就枯死了。
郗嘉月說:枯了就扔了唄。
楊方扭頭看了一眼郗嘉月,看到她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很快明白過來,也不多問了。
林深從上車開始就掏出了平板,大概是準備完了,捧著平板湊近了郗嘉月,給她梳理梳理這幾天的安排。劇組那邊肯定是不用人跟著,拍個宣傳照也是小事,重點是她們接下來打算投資的一部網劇,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妥當。
35歲開始淡出銀幕是郗嘉月一直以來的計劃,從前兩年就開始謀劃。
另一邊,阮和帶著小汶上了導演的車。
導演坐在駕駛座上,望了一眼車內的后視鏡,看見了阮和手臂上浮現出的道道紅色斑紋。
她坐好后就捋下了袖子穿上外套,導演沒看真切,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手上怎么好像起了什么東西?我看著還挺嚴重的,沒事吧?
小汶嘴快,老板過敏體質,剛剛花太多了。
阮和只笑了笑,道:不礙事,開拍之前就吃了開瑞坦,就手臂上看著嚴重一點。她又說,我看了一下原片,還得做不少后期處理吧?
沒事就好。接著就給她講起了今天拍的照片后期打算怎么做。
他是美術出身,說起這個熟門熟路。
其實這位導演頗為欣賞阮和,阮和當初跟著他參與節目制作的時候就很認真,沒什么架子。
遙想當年,阮和也是稱得上一句國民偶像的,選秀元年嘛,大家都很新奇,而且親手捧出一個大明星的感受難以描述,總之就是欲罷不能,像是古羅馬的斗獸場,又跟養蠱似的,看著百來個盤亮條順的少女進行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廝殺,可太妙了。
不僅是當時的年輕人,很多年紀上來的叔叔阿姨興致起來也學著上網投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