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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當活馬醫,說不準就瞎貓逮了死耗子,”刁克戎一昂頭,朝院里喊道,“梅姑娘,可需要鄙人給予什么輔助?”
梅凌霜停下動作,朝刁克戎方向瞇了一眼,便笑盈盈道,“旅長,布陣之最佳輔佐,當屬黑狗血了!”
眾丘八皆不知如何做聲了,裝瘋賣聾者,捂嘴偷笑者各占其半,剩下個面色陰沉的明凈,目光如刀子般地捅向梅凌霜。
真是只伶牙俐齒的狐貍,刁克戎笑得開朗,也不打算替他們解圍。黑狗淡淡地笑了聲,不緩不忙道,“梅姑娘,若我是只真畜生的話,絕不會吝嗇自己個人的血液,不過當即情況我似乎無法起到效益,也只得請多多包涵了。”
“不打緊的,軍長能有如此自我犧牲之心意,我真是萬分感動!我...”黑狗面無表情,而一旁的明凈目光幾乎能夠宰人,梅凌霜撇了撇嘴,悶悶收了話匣子,“我繼續畫陣了。”
“不過梅姑娘,這是佛門寶地,你畫個八卦陣...真能有效用?”
“佛家提倡萬物之平等,妖魔鬼怪本就是心存敬意而不以來犯,真要打起來,輸贏還真是不一定,而道家全然沒這類說法,他們自認功高至偉,基本上看著不順心就是個殺,降妖除魔的事兒,他們比較熟練。”梅凌霜背著眾人,慘然一笑,“誰又能殺得過劊子手呢?”
“雖說我本家修的不是道,但我打小也看了不少陣法,親自做做改改,試了幾遍,也有些效應,軍長不必擔心,一時半會兒,他們破不了陣,而后的事情...啊!”
梅凌霜哀叫了一聲,她抱住手臂,一根針般粗細而釵般長短的毒器,深深地戳入了她的肌骨,蠱毒于她而言雖是無用,可那錐心的疼痛卻是避不開的。
“列隊!舉槍!”
門早已沒有了,外頭卻依舊傳來了敲門般的響聲。
咚咚,咚咚,咚咚。
嘻嘻,呼呼,哈哈。
其間又夾雜了瘋癲的,猙獰的,鬼魅樣的笑聲。
不速之客
“終究,來不及了。”
“你說那陣?沒事兒,我去畫…”
“不必了,沒用的。”
時值子夜,一日已死,一日將生。
天地倫常,宇宙更生,本在一瞬之間。日升日落,往昔將來,乃至生死,其界限具是模糊,世間萬物似是陳列在一具圓環之上,鼎盛而意味將衰,誕生而意味將死,反之亦然,但憑此種,周而復始,不曾有變。
而若是破壞了這層結構,好比一把剪刀剪開了繩結,一端無法通向另一端——日落而不會再日出,衰竭而不會再勇猛,睡去而永遠不清醒…生單單通向了死,而不再會有生了。
宇宙浩瀚,無人無物能憑借一己之力阻斷此道,可若是局限在一個狹小的天地內,倒也并非無可能。
院子內的蟲尸似是一陣風散得干干凈凈,地上的肉末如同消融的雪水般,再是不見蹤影。敲門聲獰笑聲一并不予停歇,青石板上只缺一口的八卦陣,如同這座崗上被阻斷的道,所缺即便是秋毫之末,其意味便不再是原來所有了。
“刁克戎,這個世界已經比原來缺上了一口,不再是原來的世界了…在這個世界我無力再掌管,也就是說,我是斗不過他的,這時候,畫什么都沒用了,”明凈沖著刁克戎苦笑了一聲,嘴角竟是不可思議地扯出了一絲微小的弧度,“你說吧,怎么辦?”
刁克戎抹了抹他的嘴角,“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就剛剛。”
“哦——那準備這個,又要多久?”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也許是更久吧…”明凈搖搖頭,“石家的兒子也應該告訴你了,我在這里,困了百十年有余。”
“百十年?可真夠久的,”刁克戎粗眉一跳,“那你可真是個漂亮的人瑞。”
明凈低頭不語,他覺得漂亮不適合自己,人瑞更不適合自己,他早就不是人了,又哪來的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