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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也只想你有我這一條……”
話到這里被程其庸自己咬斷,沒有下文。
頂在程其庸眉弓骨上的手指頓住,往骨頭里用力一壓。
“說出來。”
賀松風鬼魅般蠱惑的聲音從眉弓骨里鉆進程其庸的腦袋,向下滲透進眼睛。
程其庸直勾勾望著賀松風低下來的面容,頭發如羽毛垂下,細膩掃過臉頰,在賀松風的引導下,他癡癡地把沒說完的話補完。
“我只想你有我這一條……狗。”
賀松風的身體再度往下墜,他的嘴唇曖昧地懸停在程其庸的鼻尖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容得下一根手指。
程其庸想要的獎勵,他得到了。
賀松風吻了他,不光是吻鼻尖,還向下吻了嘴唇,和人一樣細小的舌頭像蛇一樣鉆進唇瓣之間,曖昧地掃過。
就在程其庸嘗到甜味想要回應的那一瞬間,賀松風抽身遠離。
一線銀絲在一來一去的之間,靡.麗的掛在空氣里,閃出一瞬水光后,迅速墜落。
含著水色的嘴唇微張,向外呵出一口短促的氣,一個呼吸一個字的念著:
“真乖。”
賀松風左手拇指按在唇邊擦去多余的水光,同時垂眸睨著地上的程其庸,輕盈盈的笑著。
程其庸癡迷地看著,完全是一副魂魄被賀松風這妖怪勾走的迷惘模樣。兩只眼睛無光無神,滿滿當當裝得全是賀松風,兩只手撐在地上,脊背向下沉,肩背向下沉,兩條腿無力地向下跪,腦袋卻始終是向上揚起,一刻不敢忽視了頭頂的賀松風。
這樣虔誠的信徒,自然是可以得到一點點獎勵的。
于是賀松風把剛才擦過嘴角的手指,以施舍的姿態向下垂,點在了程其庸的唇珠上。
賀松風離開了,他回到了樓上,收拾好手提包,拿上車鑰匙開車往外走。
今天是休息日,賀松風打算去超市里采購一些日用品,包括蔬菜瓜果之類的。賀松風不會做飯,這些蔬菜瓜果都是給即將到來的伊凡德買的。
賀松風很期待與伊凡德的見面,那么多人里面,唯一談得上喜歡的可能就只有伊凡德,準確說是喜歡伊凡德愛他。
今天的天氣不算太好,已經在下小雨,而且肉眼可見雨線越來越密集,雨點也越來越大,敲在車身上噠噠作響。
不過這是春雨,春雨沒有那么讓人惱怒,反倒在路上還能看見雨打枝丫,花瓣濕漉漉耷拉腦袋的模樣,空氣里的香氣也隨之沉下來,更加的濃郁。
草木,花香還有雨水特有的澀味,驅散了盤踞在賀松風氣管里來自地下室的渾濁。
伊凡德在電話里告訴賀松風,他辭去了大學教師的工作,但不是為了賀松風,而是賀松風所在城市的的大學向他拋去橄欖枝,所以他才來的。
“真的嗎?”
賀松風多在電話里反問一句,那邊就羞得說不出謊話來,結結巴巴地道歉,為自己欺騙了賀松風而感到抱歉。
“抱歉,我的確是為了你才搬家來到你的城市的,剛才說的都是借口。”
賀松風又問:“那kitty呢?”
“我會帶著它一起來見你的。”
或許是kitty聽到了賀松風叫他的名字,電話那頭立刻爆發出卡車鳴笛的“咪嗷——!”聲。
賀松風沒有再說話,伊凡德卻不舍得電話就此掛斷,沉默了不到三十秒,他就忍不住絮絮叨叨起來:
“你消失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找你,后來從朋友那里得知你嫁給了lambert先生,我就不敢再擅自打擾你,不過后面我從新聞上看見他們兩個都去世了,所以……所以我就萌生了想要來找你的沖動,我也是這樣做的。”
這些話本來是想要留到見面親自說的,可是當賀松風接通他電話的那一刻,那些話就像擰開的水龍頭,一個勁往外涌,攔也攔不住,堵也堵不了,只想著讓兩個人不論是物理距離還是感情距離,都能快些接近一點。
相比于伊凡德這洋洋灑灑一大段的話,賀松風的反應就很平常了,他撥了一下轉向燈,在打方向盤的間隙里,隨口回道:
“我想吃你做的飯。”
這個時候kitty還在大聲叫,像餓急眼的孩子似的,試圖引起注意。
伊凡德重重地“嗯”了一聲,轉頭就去哄kitty了。
這倆人倒像是結婚多年后的一對愛侶,這個午后也只是一個再稀松平常不過的午后,漂浮了一些家長里短的溫潤泡泡。
賀松風停車的時候,把電話掛了。
他下了車,沿著空曠的人行道朝著目的地走去,忽然他扭頭朝身后看過去。
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從他身邊經過,小孩肥嘟嘟手腕上環著一個手環,吊墜和手環之間碰撞出悶悶的敲擊聲,就像是木頭塊之間碰出的咚咚聲。
賀松風皺著眉頭,再一次將身后掃視,此時抱著小孩的女人已經走遠,手環敲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似乎,那個聲音真的只是賀松風想多了。
或許,并沒有人在尾隨他。
盡管如此,賀松風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他推著購物車穿行在超市里,由于休息日的緣故,超市里的人格外的多,甚至是有些走不動路。
混在嘈雜人聲里的那個木塊敲擊的聲音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可是當賀松風轉頭去看的時候,卻什么都沒看見,但聲音卻沒有片刻的停息。
對方很明顯就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說直白點是孔雀開屏了。
現在,賀松風可以確信,那個男人的確又在重操舊業窺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