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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目前不用停工,一切得以照常運行,這是好消息。但資金還有很大的缺口,何況加上重拍的成本,早就超出原本預算了。
他們找錢之路還得繼續下去,而且是漫漫遠兮。
接下來再找投資商的日子,就沒那么順利了。軟硬釘子紀承彥碰了不少,有意向的卻是一個也沒有。
受氣受挫是小事,主要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心里愈發著急,已然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果不其然地,這天紀承彥又被晾了幾個小時,眼看日漸西斜,他只能去問那位正掏出小鏡子補妝的秘書:“請問一下,我約了王總三點見面,現在已經五點半了,請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呢?”
小美女看了看他:“王總有事已經先走了呢。”
紀承彥愣了一下:“哦,好。”
小美女又繼續忙自己的了,紀承彥只得起身離開。
這陣子他嘗試接洽過不少這個總那個總,有些人是單純地對投這個項目沒興趣,有些人是故意給他難堪,有些人則表現出為難的樣子,暗示他不要再費這個勁了。
他知道賀佑銘肯定是在圈子里打過招呼。
一部電影拍攝途中主角遭遇意外,身受重傷,本身就讓一些資方覺得很不吉利了,何況原有的投資商都跑了一大半,這個時候還貿然進場的莫不是傻子。
再說了,真是個香餑餑至于這么狼狽地到處拉投資嗎?
現在映星又擺明了要給他們難看,那么即使僥幸能拍完,再制作出來,再拿到上映許可,后續宣發排片也都會是受盡打壓。
黎景桐出事,華信可謂損失慘重,雖然公司藝人不少,但大部分資源都在黎景桐身上,一下子焦頭爛額,估計到時候也很難抽出精力來為這部片子善后。
電影市場比股市還狠,一個決策失誤,投進去的錢說蒸發就蒸發。這整個電影目前看來就是個燙手山芋,沒事誰想沾呢。
因而這些人對他擺臉色,刁難他,拒絕他,紀承彥都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他也沒法因為理解就不繼續硬著頭皮去撞南墻。
不把這個電影好好拍完,他哪有臉去見黎景桐。
回去的路上,他給向楷打了個電話,問問那邊的情況。向楷心情也不好,顯然是剛受了氣,但還反過來勸他多休息:“本不該讓你操這份心的,你就回來安心拍戲吧,這樣來回跑太累了。我們會想辦法。”
紀承彥嘴上應道:“嗯嗯。”心想你們也不像是有辦法的樣子啊。
向楷說:“黎景桐已經知道了。他打算把名下幾個產業賣掉。”
“……”
“你不用勸他,他腦子很清醒。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這樣了。”
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席卷了紀承彥全身。他這陣子遭遇再冷漠的回應,再輕蔑的對待,都沒有這么氣餒過。
他幫不了黎景桐。
黎景桐已經被連累成這樣了,而這卻還不是盡頭。
他不由想,黎景桐是因為他才想拍這部電影,因為他才去和賀佑銘交涉,因為他才從巔峰跌落,而且還未落到底,還在一直一直往下落著。
濃烈的抑郁情緒將他徹底籠罩,紀承彥靠在車廂角落里,無言地望著窗外。夜晚的街道上流動著繽紛的,讓人應接不暇的光,巨大的燈箱廣告不停撲面而來,而后飛快退去。
紀承彥突然坐直起來,他想起一個人。
陸風。
當年陸風邀請他吃了頓飯,閑聊了幾句,說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雖然他如臨大敵戰戰兢兢,沒太記得閑聊的內容,但他記得對方說過:“你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提。”
而且陸風也確實給他留了一張私人名片,他還拍了個照跟黎景桐分享過。
“你可以放心提任何要求。”
雖然可能對方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可能對方當時純粹只是隨口一說,但這個時候他還是得把這樣的一句基本靠不住的許諾,當成一次不可錯過的機會。
紀承彥立刻翻出相冊里的照片,把那個號碼記下來,而后撥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并無人接聽。
紀承彥不死心,又撥了幾次,都一樣。掛斷以后,他發了條短信,說明自己是誰,以及有什么要求,他盡量簡明扼要,但又力求能讓對方回想起那樁往事,和當時的承諾。
如果明天對方沒有回應,他就再打一輪電話cc。
發完消息,紀承彥有些慚愧。
當時救人,明明并不圖謀任何回報,而現在卻不得不把這件事翻出來作為籌碼,去換取對方的幫助。他覺得自己挺不要臉的。
但為了黎景桐,他可以這樣不要臉。
晚上回到劇組,紀承彥趕著拍了幾場夜戲,然后才去睡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