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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后宮事,皇上對皇后算得上敬重,自然不會越過皇后去。
下一刻,一道清婉悅耳的女聲打破了她的想象,竟是薛姈開了口。
“帶吳選侍進去換件衣裳?!?
吳選侍連忙搖頭,她推開了身邊宮人的攙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求皇上和娘娘給妾身做主!”吳選侍跪得搖搖欲墜,完全靠著意志才能支撐沒倒下。“妾身發現薛順儀就是當年還妾身落水的的人,她竟要殺人滅口!”
如今后宮掌權的人是薛姈,明知道倆人的關系,皇上竟還是放權給了薛姈嗎?
薛順儀心猛地一沉,旁邊吳選侍的聲音都變得飄忽起來。
“別著急。”薛姈命人扶著吳選侍起來,賜她坐在圓凳上?!笆虑樵?,你先說與皇上和本宮聽?!?
“妾身自從失去三皇子后萬念俱灰,日日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還險些釀成大錯?!彼泻瑴I望著主位上的帝妃二人,哀聲道:“就在前不久,妾身想起游湖落水時曾聞到過一種特別的香味,頭就暈得厲害?!?
她本就是苦主,又主動懺悔過錯,后面的話就多了幾分可信。
說到此處,吳選侍的語氣驟然急促起來。“妾身猜測那日從游船跌落,并非意外,也并非被人推入水中,而是有人在妾身的飲食或是周圍的東西里動了手腳——”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妾身托人去內務司詢問去年二月前后妾身宮中支領物品的情況?!?
“后來妾身的宮女盈香偶然聽到有人得知真相,還要跟真兇進行交換,便照著兩人話中接頭的暗號,喬裝打扮想問清事實。”
“妾身等來的竟是薛順儀,她一言未發就將妾身推入湖水中?!?
“再后來的事,皇上和娘娘親眼所見……”
吳選侍說得聲淚俱下,神色凄楚,到后來竟不能自抑,整個人都不住地輕顫著身子。
薛姈微微動容,卻并沒有直接下定論,轉而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薛順儀,你可有辯解之言?”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薛順儀冷笑著仰起頭,“且不論別的,為何皇上和瑜妃出現得如此及時?”
吳選侍心中有準備,當即道:“妾身怕那人說了又反悔,特意求瑜妃娘娘給妾身做見證!”
薛順儀神色倨傲,并未順著今日的事說,她看了一眼薛姈,自顧自的道:“皇上親口承認我救了吳選侍,難道瑜妃想要推翻皇上的決定?”
聽到她的話,吳選侍拿帕子抹著眼淚,手也微微一頓。
薛姈平靜道:“救人和害人本就是兩件事,皇上賞罰分明,你知道救人能得到嘉獎,先害再救未嘗不可。”
她面色沉著,語氣中并未帶著任何私人情緒,只理智地進行分析。
薛順儀怔了怔,一時沒想到如何反駁。
“引誘吳選侍來此的人,不正是你嗎?”薛姈從容地連續反問,“你既認為有詐,為何又主動入了圈套?”
薛順儀頓時語塞。
“皇上,落水的那一處湖面,該讓人查一查是否動過手腳?!毖柌挥俣噘M口舌,轉而對天子道:“若真是人為導致冰面變薄,薛順儀就是有預謀而為。至于別的內情,還可以細細追查,相信也能得到真相。”
趙徽頷首,寒聲道:“就照著瑜妃的意思辦。”
天子話音落下,吳選侍激動地起身就要謝恩,卻因在冷水中泡過受了寒,身子直打晃。
“來人,用暖轎送吳選侍回宮,再傳太醫給她瞧病。”薛姈當即吩咐。
宮人和內侍恭聲應是,立刻執行。
仍舊跪在地上的薛順儀眼神倏地轉而幽暗,她不信今日的事情里沒有薛姈的手筆,偏偏皇上竟信了!
她掙扎著站起身,朝著薛姈輕輕一笑。
“瑜妃娘娘,皇上可是十足的信任您,您呢,又可能信任過皇上?”
她的聲音輕緩,語氣莫名古怪,聽上去讓人極不舒服。
“還請皇上屏退左右,妾身有事相告。”
趙徽不悅的抬了下眸子,只是事關瑜妃,他淡淡道:“你們先下去?!?
在宮中知道秘密多了從不是件好事,劉康順知情識趣,連忙領著眾人退下。
薛姈腦海中嗡鳴聲響,攏在袖中的手指捏緊,隱約猜到了薛順儀要說的話。
她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絕不承認,這是整個侯府隱藏了十數年的秘密。無論是問到祖父還是薛景洲,為了家族體面,都會死死瞞住。
“她入宮近兩年,又給您生下了皇子,她曾跟您提過她的真實身份?”
“皇上,薛姈一直都在騙您。她才不是我三叔的女兒,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薛順儀攥緊拳頭,將深藏在心里的秘密吐露出來。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皇上,卻未如愿看到皇上眼底的震驚。
趙徽面不改色,淡聲道:“朕豈會不知自己身邊人?”
薛姈怔了下,臉上看起來鎮定,心里已然亂上。
她從未對皇上吐露過身份,皇上是真的得知,還是故意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