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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余看傻了。
這是他那輛小白車從沒有過的待遇。
上課的前五分鐘,布加迪穩當停在了棲大校門口,引得周遭一群人駐足驚嘆。
司機下車繞到副駕給江寄余打開車門,一貫沉穩干練的聲音道:“江少,距上課還有四分五十一秒。”
江寄余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呃,其實,我是老師,遲到一下也沒什么的……”
他清晰地看見司機嘴角下降了一個像素點。
剛走進校園里,一個有點欠欠的聲音響了起來:“阿余,可算舍得回來了?”
季向松,同樣是美術教授,江寄余專攻油畫,他專攻國畫,三十歲的單身漢,算是江寄余要好的朋友之一。
江寄余頭也不回:“假期結束了可不就得回來。”
季向松上穿綠色花襯衫,下穿黑色工裝短褲,再踩雙深藍人字拖,手里拎只不銹鋼保溫杯,除了臉上那副給他徒增囂張的墨鏡,跟步入退休期的老年人沒什么區別。
因此學校里也不少人好奇他和江寄余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是怎么玩到一塊兒的。
江寄余知道他心態年輕著呢,思想觀念比很多年輕人還先進,而且對自己家里的事守口如瓶,他不讓講就不會對外說一個字,長相也能稱得上一聲帥哥。
季向松一臉八卦湊上前:“這婚結的咋樣啊?有沒有過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對方是不是個一米九的大帥哥?是那種溫柔多金的少年總裁嗎?會不會一夜*次?”
江寄余一抬手:“打住。”
倆人一邊往里走一邊講話。
“綜上所述你只說對了一條。”
季向松眼神揶揄:“我覺得是一夜……”
江寄余再次打斷了他:“是一米九幾,也挺帥的。”
季向松“喔”了聲,“吃這么好啊,他不是還比你小十歲。”
江寄余想到這個就來氣,有種被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有氣無力道:“別提了,那個小兔崽子,這幾天快把我整死了。”
季向松看他神色懨懨,也沒再打趣,忙關心道:“怎么了?他欺負你了?我喊一面包車人去弄他。”
江寄余:……你是當教授的還是當古惑仔的?
江寄余眼中思緒紛雜,將這幾天的事一一敘述。
季向松的臉色從未這樣精彩紛呈,聽到最后才斜著腦袋擰著眉頭張大嘴巴,“這哪里是什么小兔崽子,我看是魔童降世。”
江寄余哂笑著不說話。
一路上不少學生朝他倆打招呼,江寄余統統點頭輕笑回應,惹的一陣陣小聲的起哄羨慕。
他的長相都揀著林父林母的優點長的,還有一半渾然天成的冶艷漂亮,本是張好看得過于鋒利的臉,但他性子平淡如水、溫潤如玉,又將那分鋒利斂了進去,看上去便給人一種冷月般的輕盈昳麗。
因此他在校園中的人氣一直居高不下,不知多少學生同事暗地里春心悸動,辦公室的抽屜里也常放著不知誰塞進來的情書。
看著這一群犯花癡的學生,季向松嘆氣搖搖頭:“可惜啊可惜,我們阿余還有這么多優秀的追求者,結果跟一個混世魔王結婚了。”
江寄余沒說什么,他沒和季向松提岳云晴的醫藥費和自己主動提出聯姻的事,只說了是家里安排,事發突然 ,他也不會拿一些太過隱私的事和朋友說。
一是怕他幫不上什么忙又徒增憂心,二來他這么多年也習慣了獨自一人擔著事。
一路走到教室,和季向松道別后走進教室,原本吵嚷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江寄余。
他的課今天依舊人滿為患,佩服他專業知識慕名而來的人占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沖著顏值來的,照他們的話說,早上看一看美人,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多了。
期間有幾個學生吹了下口哨,立馬挨了不少同學的眼刀子。
他輕咳了聲,溫和笑著說:“我們今天依舊學習油畫技法中的間接畫法,提白罩染,今天就不講ppt了,我直接示范。”
底下學生起哄著鼓掌。
江寄余有些心虛,他這幾天躺成糯米餅了,哪還有心思準備課件。
他做著范畫,一群學生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像一窩亂舞的蜜蜂。
“老師老師,你用的畫筆是不是莫西尼的木盒套裝,天吶又貴了一倍,老師你家里到底是做啥的?”
“說不定老師是隱藏的富豪……”
“我知道!——要是學不好藝術,就回來繼承五千萬家產!”
“然后老師就成了教授。”
“所以老師你談對象了沒,我有個朋友想要你微信號。”
“得了吧,你就別想了,隔壁帥上天的聞教授還沒追到江老師呢。”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學生們一唱一和的,逗的江寄余連連失笑,他不會像別的老師那樣嚴肅地拍板喊肅靜。
他比較隨意,只要不太過分,有留個心眼看畫,課堂氛圍活躍一些也是好的,而且這都大學課堂了,就更沒必要哪里都約束著他們。
雖說他不擅長應付人多的飯局派對之類,但湊到跟前的學生基本都是他眼熟的,況且課堂屬于他的主場,便有一搭沒一搭回著學生們的話:“好像是吧。”他在公館畫室里隨手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