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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在一眾同行咬牙切齒的目光中彎腰送行,臉都笑爛了。
邁巴赫后座,林舟此很沒形象地蹺著腿仰躺在座位上,手指在屏幕上來回地滑,他剛才給江寄余發了個冒泡的表情包,這是加上微信后他發給江寄余的第一條消息。
但現在二十分鐘過去了,對面依然毫無動靜。
他“嘖”了聲,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換了條腿翹著,朝駕駛座喊:“怎么還沒到?”
小李目視前方,回道:“少爺,還有半個小時。”
林舟此皺了下眉,不太滿意地吐槽:“整那么遠,這大師住的什么犄角旮旯……”隨后他戳了幾下屏幕,又發了條“在干嘛呢”過去。
他放下手機,合上眼睛打算瞇一會兒。
十幾秒后,他拿起手機劃拉兩下空蕩蕩的屏幕,又放了下去,閉眼。
五秒后,他再次解鎖手機,和兩個孤零零的綠色小方框大眼瞪小眼,他熄了屏把手機丟到對面的座位上。
又過片刻,他屈起腿爬到另一邊的座位,抓過手機開屏。
林舟此:“……”
他很是不爽地朝小李挑刺:“慢死了,你就不能考個直升機駕照?”
小李不是很懂自己哪里又做錯了,只好回答:“路上有限速,少爺。”
林舟此不耐煩地說:“過幾天去考,給你漲兩倍工資。”
“好的少爺。”這次小李回答的非常迅速。
等到了地方,林舟此發現這是處外環的居民樓,貼在樓身上的瓷磚看著已經老舊發黃,不過環境清幽,石板路面光滑,老樹盤踞,是個養老的清靜好地方。
按照那個經理發來的消息,他找到了大師家的門牌號,黑乎乎生了點銹的鐵門,他猶豫片刻,還是敲了幾下。
他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里面沒有聲音,他又敲了幾下,正懷疑那個大師是不是出門去了,就聽里面傳來沙啞沉重的聲音。
“誰?”
“你是不是那個做油畫筆的,我想買一支。”
又過了幾分鐘,鐵門才吱呀一聲慢慢悠悠從里面打開。
對于這個大師磨蹭的做法,林舟此不爽的要命,還沒有哪個人敢這么讓他干等著幾分鐘,除了把他關在門外的江寄余。
但他還是壓下了心中不快,耐著性子禮貌詢問:“你好,我要買一支畫筆,所有材料都要最好的,大概什么時候能……”
推開門的大師胡子拉碴,一頭亂蓬蓬的灰發摻著白發,穿著破洞的白色老頭衫和黑色中筒褲,臉上溝壑深深淺淺,深邃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林舟此一開始不太相信眼前這邋遢老頭就是傳聞中的大師,直到他視線越過老頭瞥了眼屋內,看見滿地滿架子的木屑筆桿,束成一撮撮的筆毛,才不得不承認大師應該就是這個糟老頭。
奈何糟老頭打量完他,毫不客氣地問:“你又不是畫畫的,來買什么筆?”
“我給我對象買,他是畫油畫的。”
“那就讓他自己過來。”
“不行不行,”林舟此連連擺手,“這個是禮物,不能告訴他的。”
糟老頭從鼻腔哼出兩聲,作勢要關門:“那我做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林舟此一急,伸出手掌卡在門縫間,被夾地痛嗷一聲,手掌上霎時多了道紅通通的長痕。小少爺用盡畢生素養沒爆粗口,急道:“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喂……”
糟老頭沒關上門,又聽他叫起來,吹胡子瞪眼,大怒:“十年過去了,居然又有人想用錢來侮辱我的畢生所求……滾出去!”
說完他伸腳一蹬林舟此,林舟此被踹的一個趔趄,他順勢“砰”地關上了門。
小李站在樓梯口,看向他家少爺清晰可見紅了幾個度的脖子以及暴起的青筋,往后縮了縮降低存在感。
林舟此氣得渾身發抖,從沒有人、有人……連林睿銘都不敢這么對他……
他正要抬腳重重踹在鐵門上,順帶問候糟老頭子的祖宗十八代,話剛要出口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攥緊拳頭收回腳。
面無表情的小李瞪大了眼珠子。
眼前這個這個脾氣和教養都這么好的人……是他家少爺?
林舟此狠狠深呼吸幾下,調整了語氣,禮貌而清晰地大聲問:“大師,您開開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再談談。”
“大師?您在嗎?”
“大師!開門啊!”
“大師……”
半個小時后,林舟此冷著臉走下樓梯。
什么破筆,他也沒有很想要。
……
此時的棲大美術院內。
江寄余頭疼地擺手,眼前微胖的中年婦女身著大紅色棉襖,黑色緊身褲,雙手叉腰,老花鏡下那雙眼睛銳利而不善地打量著江寄余,粗黑雙眉如刀高高吊起,整張臉都緊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