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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余詭異地沉默了一瞬,愈發決定不能將真相告訴她,至少在她病好前不能。
岳云晴看他不說話了,心下也拿不準主意了,擔憂地靠近到他身側,壓低了聲音:“不會真是吧?人家家里知道不,我看那孩子家里應該也不差,大戶人家的爹媽挑孩子對象都苛刻的很,都要門當戶對的。”
此刻岳云晴完全忘了嚴格來說江寄余也算個豪門少爺,論出身來講絕對不差,只是這么些年她已經完全把江寄余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個在鹽角長大的、懂事乖巧又漂亮的孩子,一個由她這個奶奶親自帶大的鄉下小孩。
江寄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奶奶,我見過他家里人了,他爸爸對我挺好的,還專門給我修了畫室。”
岳云晴還是不放心,那些大富大貴的人家哪是那樣容易接觸到的?她嘆了口氣:“我只怕是你爸媽他們搞的小動作……唉,不是要離間你和親生爹媽,是他們這些年父母當的確實不到位……”
江寄余斂著眉,沒去看岳云晴,手里拈著一支細木棍,在盆罐的土壤中戳出一個個排氣孔,勉強笑了笑:“怎么會呢?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哪有那么傻,任由他們隨隨便便騙走?”他又飛速瞥了眼客房的窗,“他也挺合我心意的?!?
岳云晴眉頭緩緩舒展開,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多嘮叨了幾句:“余崽啊,要是他家里有人看你不順眼,你也別慣著他們,不差這一個對象?!?
江寄余無奈笑笑:“真挺好的,我還以為比起這個,奶奶會更關心我和他的年齡。”
沒想到岳云晴大手一揮,剪子扯下了一大把花藤,她咂了咂嘴:“這有啥?他比你小十歲,有力氣照顧你,說出去又有面子,等以后你走在前頭了,他還能在后邊替你找個風水寶地放骨灰,再多燒幾箱紙錢別墅,在下面也不愁錢花。”
江寄余:“……”
“奶奶!”
岳云晴看著自家好脾氣的崽隱隱有火山爆發之勢,終于止了話頭,尷尬地摸著嘴巴笑了笑。
他收起戳斷了的木棍,終于開始算賬:“你說的,帶個對象回來,就同我去棲霞市準備住院手術?!?
岳云晴不小心“咔嚓”剪毀了一朵開得正艷的芍藥,躲開了他的直視:“這不是、這幾天正忙著呢嘛,我哪知道你這么快就找了個男朋友回來?”
江寄余不聽她瞎扯:“反正說什么這兩天也得動身走人了。”
岳云晴心里還是不太想去:“我這也一把年紀了,何必再多余去做個手術?我找鎮上的醫生打聽過了,這手術得費不少錢,你出去工作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就要花在我這老太婆身上……”
江寄余簡直要氣笑了,難得跟她吵起來:“我工作攢錢不就是為了把日子過好,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誰身上?如果掙的錢不是拿來用的,不是用來讓自己和家人好好生活的,難道要供起來守著它過一輩子?”
岳云晴低下頭,這位看著精氣神十足的老人終于蒼老幾分似的:“我都這么老了……”
“又不見你在乎林舟此比我小十歲!”
江寄余瞪著她,丟開了手里的小木棍。
岳云晴不犟了,罕見地弱弱的“哦”了聲,又和他爭取最后的期限:“那我過幾天再去,家里院子要找人幫忙打理,去年隔壁周嬸家幫我割了幾片地的禾,今年得幫他們摘荔枝,還有水尾壩那畝玉米過半個月也得摘了,得托人去摘一下。”
……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江寄余也沒有不耐煩,站在她身旁,替她撥下夠不著的枝葉,把她交代的親朋好友的事都記在心里,計劃著這幾天盡快安排下去。
岳云晴從中午講到了下午,日頭已經不那么毒辣,這時隔壁周嬸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問岳云晴什么時候到她園子里去。
江寄余搶著說他和林舟此一塊兒去,讓岳云晴在家里歇歇,準備就行。
可憐林舟此早早鋪好了房間,看江寄余和岳云晴在外面嘀嘀咕咕講了幾個鐘,而且是一問完他的事就開始討論了,心里不免七上八下,擔心岳云晴對他很是不滿。
于是他手機也不玩了,行李箱里的幾個游戲機也沒拿出來,怕破壞了老人家心里勤奮大學生的形象,就這么干巴巴坐在客廳的木凳上,時不時朝院子外張望兩眼。
等江寄余走進屋里,就看見了這么一只蔫頭巴腦的林小狗,呆呆的抬頭望著自己。
“好啦,我不該冷落你這么久,”江寄余把他拉起來,“怎么不玩手機,不無聊嗎?這里信號挺好的,打游戲不會卡幀掉段位。”
林舟此磨磨蹭蹭握緊了他的手,沒說無聊,也沒說游戲,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們剛才在外面講我什么了?”
“哦——這個啊,”江寄余看了他一眼,“奶奶問我上哪找的這么帥氣能干的對象,是不是趁你年紀小把你騙過來的?!?
林舟此“嗖”地撇開了視線,不敢再和他對視,這下從脖子蔓上臉頰的紅怎么也遮不住,成了只煮熟的大蝦,“我、我是那么好騙的人嗎!也不是誰都能入我的眼,我家里條件可是很好的,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做真正的情侶?
“所以什么?”
江寄余歪著腦袋去瞅他,想要看他的臉上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躺在家里睡覺的結婚證:你倆繼續鬧吧。
小林和岳奶奶頂級智斗中!
第36章緊緊抱著
林舟此渾身一僵, 也被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到了似的不敢繼續開口。
“余崽,要去就趁早哦!現在沒那么曬了,趕過去還能摘兩筐,等天黑了就不好摘了?!痹涝魄缭谕饷嬉贿厯鞌傇诘厣蠒竦墓右贿吅?。
“哦好!”
江寄余應了聲, 卻還是看著林舟此, 耐心地問:“你想說什么?所以什么?。俊?
他現在生怕這小兔崽子擱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悶氣, 萬一憋出個什么毛病,他總不能像在黎霄公館時一樣把他丟給小李或王媽。
而林舟此卻異常地扭捏起來, 聽到岳云晴的叫喊聲, 原本吞吞吐吐的話這下又全咽回去了,只抿了抿唇,問他:“沒事,你準備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