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偽君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古畫的筆觸、顏料淺厚、線條氣韻往往帶有畫家的個人風格。除了技術層面外,修復師需研究畫史、流派,甚至揣摩畫家當時的心境,才能做出“不破壞原味”的補筆。
江寄余翻看了關于畫家本人的背景資料,以及當時歐洲的年代背景后,坐在胡桃木嵐山椅上,對著窗外那片藍色的勿忘我和遠處樹林冥思苦想了一上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江寄余一向不喜歡強迫自己待在枯燥乏味的環境中,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古畫放好后慢步走出畫室關上了門。
他得去外面找找靈感。
沒想到一出門,就見到在門外平臺上來回踱步的林舟此。
林舟此一聽見開門聲,立刻站住了腳步,裝作剛從另一頭走過來,停在他身邊。
江寄余站在原地,等著他開口說話。
林舟此低頭看看他,又看看米色的地毯,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江寄余,你想不想看電影啊?我朋友正好開了個電影城,給我送了兩張電影票。”
好老的套路。
江寄余默默腹誹,抱起手臂朝他笑了笑:“小少爺,想跟我去看電影可以直說的。”
林舟此睜大了眼,毫無底氣地弱弱地反駁:“誰說的?真是別人送我的,你不信就算了。”
林舟此還是改不了嘴硬的毛病。
江寄余斜倚在了門框上,自上而下打量著他:“哦,是嗎?”
“是……的。”林舟此猶豫道。
江寄余輕嘆了口氣,道:“那真是不巧,我還有工作要忙,你找別人去吧。”
林舟此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氣急敗壞地威脅他:“別人就別人,我走了。”說完邁開腿走向樓梯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江寄余還是沒有出聲挽留他。
眼看在門口蹲守兩個多小時的心血就要白費,林舟此終于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委屈又兇巴巴地喊:“江寄余!”
見他眼眶隱隱泛紅,胸膛起伏急促了許多。
江寄余連忙站直了身子,不好,玩過頭了要哭了。
“好好好,我和你去看,行吧?”
林舟此這才平復下來,一言不發扯過他的手,一塊走下了樓。
賓利的駕駛座,小李不停地從后視鏡偷看倆人,江先生是一貫的溫和從容,而少爺詭異的笑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是因不滿而撇起的嘴,不知道誰又惹他了。
走進電影院,江寄余和林舟此一起翻看今日的電影片單。
林舟此偷偷打量著江寄余,尋思著網上都說約會時看恐怖片比較好,對象就會嚇得一直躲進自己懷里。
他心里有些躍躍欲試,看向了一個恐怖題材的電影封面。
血淋淋的大字橫在最前面,后面是睜著白眼珠的紅衣女鬼,白綾高懸在房梁上,接著是鬼氣森森的古宅。
他嚇得一個激靈,差點驚呼出聲。
不對,怕恐怖片的是他啊!不是江寄余。
再一扭頭,發現江寄余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部電影海報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欣賞起來,看上去很想一睹真容。
林舟此心臟狂跳,不、不要……
江寄余的指尖輕輕抬起,然后“嗒”的一聲落在了鬼片……旁邊的復古文藝片上。
林舟此虛脫般松了口氣。
江寄余看著電影片單,他平時不怎么關注電影上新,除非是大熱門的ip,基本不會主動去搜索觀看。
沒想到這會兒竟出了個小眾的歐洲復古文藝片,電影背景也恰好是那幅古畫的作者生活的年代,他心里一下有了定數,說不定看完之后能收獲點靈感。
“這個,怎么樣?”他扭頭去問林舟此。
“就這個吧。”林舟此很迅速點了頭,反正只要不是鬼片,什么都行。
電影題材偏小眾,講的是戰后一位二手書店的老板在整理舊書時,翻出了四十四封未寄出的情書,收信人是同一位女士,老板被信中熾烈又克制的文字打動,好奇心驅使下,他決定找到這位女士。
老板開始追求這段被遺忘的往事,過程穿插了許多鎮上的角色,各有各的特點和故事,將這個充滿英倫風的海邊小鎮的風土人情顯現得淋漓盡致。
最終,老板找到了這位年邁但終生未嫁的女士,他此時才得知寫信人是在女士孩童時期就與她互生情愫的鄰家男孩,兩人因戰亂走散。期間女士加入了保衛國家的戰爭,在戰中失去了一條手臂,戰爭過去后,她自覺是個拖累,便沒有去尋找心上人。
直到海邊的帆船來來往往一批又一批,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將要老去,心里最后那點不甘心隨之冒了出來,她重拾勇氣尋找心上人,最后只等來了心上人兩年前因病逝世的消息,而他,也終生未娶。
電影到此戛然而止,留給人無窮無盡的回味與思考,那股酸澀的后勁兒久久不散。
江寄余默默望著翻滾制片人名字的屏幕,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沉的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