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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在江寄余心里他本來就沒什么形象，見他這個樣子，只覺更加心疼，又把他往懷里攬了攬。

如果是其他人還好說，但林睿銘，江寄余根本沒有替小兔崽子討公道的辦法，他不好插手他們父子之間的事，也沒身份去同林睿銘講道理，只能摟著林舟此，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

“他怎么了？你們是吵架了嗎？”江寄余順著他的話問下去，想要開導(dǎo)一下他。

但林舟此搖搖頭，不愿再說話，又想扯被子把自己團(tuán)起來，獨(dú)自emo。

江寄余飛快地伸手卡在被子中間，不讓他往上扯：“不想說我們就不說了，我去給你拿吃的進(jìn)來。”

他再次走出房門，鍋里保溫著蝦仁蔬菜粥，他拿瓷碗盛了滿滿一碗，小心翼翼端進(jìn)了房間。

林舟此今天心情實(shí)在壞得很，甚至沒有借著遞粥的動作摸摸他的手，或是趁著抱人的時候蹭蹭他的頸窩。

他安安靜靜吃完一碗粥，就又要睡下。

江寄余不太放心地問：“這么一點(diǎn)能飽嗎？要不我再盛碗？”

林舟此悶聲道：“不用了。”

他只好又給小少爺掖好被角，端著空碗走出去，走到門邊時又忍不住回頭叮囑一句：“有事的話來找我，我今晚不鎖門。”

林舟此悶在被窩里，有點(diǎn)郁悶又有點(diǎn)氣的磨牙，原來他平時睡覺都鎖著門，防誰呢這是！

客廳，江寄余叫住了擦完桌子準(zhǔn)備進(jìn)廚房的王媽，壓低聲音問她：“王媽，今天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王媽把抹布攥成一團(tuán)丟進(jìn)桶里，嘆了口氣：“唉，林總和少爺又吵架了，這次還吵得特別兇，摔了一大堆東西，不過具體吵的什么我也不知道，當(dāng)時林總不讓我進(jìn)屋里。”

江寄余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憂心忡忡回了房間，他快速洗完澡，躺在床上，卻遲遲無法入睡，好似在等著某個人的到來。

攤開的心理學(xué)書久久沒翻到下一頁，他腦子里面亂糟糟的，一個字都看不進(jìn)去，又把書合上，轉(zhuǎn)而拿過了床邊那半只仙人球。

那仙人球的刺幾乎都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半個球，有種年老的蒼綠感，江寄余一下一下擼著它發(fā)呆，門外一點(diǎn)兒動靜都沒有，直到過了凌晨他實(shí)在熬不住，才放開仙人球睡了過去。

第二日，他連畫室都沒進(jìn)去過一步，一直守在客廳看電視，目光時不時注意著那間臥室門的動靜。

中午，林舟此終于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白毛和紅腫未消的眼睛走了出來，江寄余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就算林舟此不愿把原因講出來，但看他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一直躲在房間里也不是個辦法，江寄余就提出要帶他出去兜風(fēng)散散心，還貼心地準(zhǔn)備了帽子和口罩。

本以為還要費(fèi)上幾句口舌哄好一會兒他才會同意，沒想到江寄余一提出來，小兔崽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那我要去城郊那座山上兜風(fēng)。”他說。

“是你之前和朋友們賽車的那座山嗎？”江寄余問，之前小兔崽子和他提過一嘴。

“是那座山，不過我沒有和他們比賽，我只是在旁邊看。”林舟此糾正他。

“好，”江寄余沒太在意，“那我讓小李……”

“不要小李。”林舟此立刻抗議。

江寄余一頓，沒搞懂怎么個回事。

林舟抿了抿唇，又重復(fù)一遍：“不要小李，就我們兩個。”

江寄余馬上想通了，這副樣子也不能給小李看到，他微微頷首：“好，那就我們兩個，我來開車吧。”

林舟此呼吸忽然錯了一瞬，他慌亂地抬起頭，聲音幾乎有些失真：“你不準(zhǔn)開四輪的！”

這時候他說什么江寄余都順著他，“好好好，不開四輪的，小電驢我也會開，等會載著你去山上吹風(fēng)。”

林舟此終于安靜下來，算是默認(rèn)了。

倆人都戴好了頭盔，林舟此臉上的藥干了后江寄余遞給他一只黑色的口罩，倆人就這么騎著小電驢，在一眾保鏢難以言喻的表情下開出了莊園。

小電驢從市中心出發(fā)，穿過了人聲鼎沸的商業(yè)街，穿過鐘聲嘹亮的寺廟景點(diǎn)，穿過人流漸少老街，穿過灰塵漫天的樓盤開發(fā)區(qū)，直到大片的綠意闖入眼簾，青山的輪廓逐漸在眼前變得清晰。

從正午一直開到午后，柏油公路平直向前，小電驢在一個分岔路口拐了彎，地上已經(jīng)變成水泥路，蜿蜒著穿梭在山間。

環(huán)山路邊雜亂的野草在風(fēng)中嘩啦地響，時而傳來細(xì)微的窸窣聲，水泥路面兩頭都空蕩蕩的，只剩身后人環(huán)繞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江寄余不敢開太快，山風(fēng)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拂過面頰，掀起他額前的碎發(fā)和身后林舟此白色的發(fā)絲。

腰間的雙臂收得很緊，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胸膛的溫度和心跳，一下一下，隔著脊椎，仿佛要敲進(jìn)他心口。

開到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地，江寄余停了車。這里是個廢棄的觀景臺，水泥臺面邊緣長了些青苔，護(hù)欄銹跡斑斑，但視野極佳，能俯瞰大半棲霞市錯落的輪廓和遠(yuǎn)處蜿蜒的江流。

他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回頭看向林舟此。

林舟此也默默摘下頭盔和口罩，露出一張依舊有些紅腫、卻已不再那么緊繃的臉。

山風(fēng)吹亂了他的白發(fā)，幾縷不聽話地貼在額角，襯得那雙濕漉漉的、還帶著些許紅血絲的眼睛，少了幾分平日的銳氣，多了幾分難得的脆弱和安靜。

他下了車，走到觀景臺邊緣，雙手插在褲兜里，背對著江寄余，望著遠(yuǎn)處。背影挺拔，卻莫名透著一股蕭索。

江寄余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城市在下午的陽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像一幅巨大的、寧靜的畫卷。

“心情好點(diǎn)了嗎？”江寄余輕聲問。

林舟此沒回答，只是依舊望著遠(yuǎn)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