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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成親宴,兒時吃過幾回,新郎是紙人的,第一次見。
目送手提紙人的兩人跟隨拿大公雞的陳管家走進堂屋中間,他才重新坐了下來。
少見歸少見,他一個半路插進來吃席的過客,不該管的事最好不要多管。
到時管多了,能不能全須全尾離開可能就懸了。
一坐下,腳踩住了一塊裂開的碎瓷片。
一桌人尚未坐滿,猛地吹起嗩吶,新人進場,他實在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下把手中杯子給摔了。
新人一消失,席間開始陸陸續(xù)續(xù)上菜。
給他們這桌上菜的恰好是之前牽走他馬的小廝,在人放下菜打算離開時,他及時喊住,“抱歉,我不小心把杯子摔了,要賠多少錢嗎?”
小廝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拿著托盤走了。
欸,不理人?
這么冷漠,還是說看他一個外人一來吃席打了個瓷杯不想理他?
他不是故意的......
想著有些委屈,但是確實是自己摔了杯子。
他的另一側是個空位,上頭照例擺了一副碗筷,不多想了,干脆找東西把碎瓷片掃了拿旁邊的杯子用。
至于賠償,待明日離去之前去找陳管家商量。
不曾想,他一推開椅子站起,之前的小廝手拿掃帚簸箕回來了。
看他手上的東西,云星起頓時明白:人不是不理人,是去拿清掃工具了。
識趣地挪開椅子,在小廝蹲地上清掃碎片時,他蹲在一邊幫忙撿起幾塊碎瓷片扔到簸箕里。
快清掃完畢之前,眼疾手快從口袋里掏出數(shù)枚銅錢,借椅子遮擋硬塞進小廝衣兜里。
“賠償茶杯的錢,多的是辛苦費。”抬頭對人笑了笑,看他笑,小廝明顯一愣。
收拾好后,小廝放下工具,給他拿了個新茶杯,順手給他斟了茶。
小插曲飛速過去,他本身是一個來混吃混喝的,吃飯才是最要緊的。
菜品溫熱,有些吃進嘴里隱隱發(fā)涼,大抵是在后廚放久了,餓急了的云星起起和身邊人客氣一陣,看他們不怎么動筷,直接開啟狂吃模式。
吃得差不多,他才注意到席上的菜略有些奇怪。
各一半的雞鴨,明顯裝不滿盤的青菜,宋府家大業(yè)大,不至于少爺成親辦個喜宴如此克扣。
他仍坐在席間等待之后的菜品,此刻卻有人陸續(xù)離席。
人沒坐滿,菜上一半,結束了?
那他等會隨便出去找個樹蔭湊合一夜吧,幸好沒下雨天氣好。
此時一人遠遠向他走來,是之前掃碎瓷片的小廝。
“小兄弟,陳管家叫你跟我來。”
“去哪?”奇怪了。
“陳管家知你今夜無留宿之地,特叫我來引你去客房。”
這么好?
宋府難道真是像陳管家口中所說那般樂善好施?
亦或是單純他錢給得太多了?
露宿荒野的念頭一掃而空,好不容易能睡上床,他求之不得。
今夜所見實屬罕見,目前看來不會對他造成人身傷害。
睡一夜清晨立馬告辭走人,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一縷微風吹來,云星起隱約嗅見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像是寺廟燒香的氣味。
“你聞見什么了嗎?”扭頭去看小廝,小廝一臉蒼白,是一直太忙沒空去吃飯餓的?
“沒......沒聞見什么,小兄弟,你隨我來吧。”
見他不欲多說,應聲后隨他七拐八彎來到一小屋前。
小屋地處偏僻,在一處門后,能瞥見堆放的柴火,估計離后院后廚不遠。
有個有屋頂住的房間不錯了,他不嫌棄什么。
推開門,趙七走進去掏出火折子點燃擺在木桌上的油燈,昏黃火光亮起,屋內(nèi)設施一覽無余,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冷冷清清,一看是少有人在此居住。
“幸好你是今夜前來,前幾日老爺剛巧讓我們把府邸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行李隨意扔在桌上,家具擺放少勝在干凈,幾乎無表面浮塵。
太干凈了,云星起反倒不好意思直接躺上床,猶豫再三,不好意思詢問:“你們府邸的水井在哪,我想去洗漱一番。”
趙七面露為難之色:“這么晚了......”
識趣地掏出幾枚銅錢遞出去,“我只剩這么多了。”
對面人默默收下:“小兄弟,麻煩你等一會,我去給你燒水,等燒好水了,我來叫你。”
宋府里給錢是好辦事,水井洗漱一下成了舒舒服服的熱水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