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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個聲音催促他去掀開紅蓋頭,他順應心聲,拿起放在一旁盤子上的如意秤,挑開掛在鳳冠上的紅喜帕。
隨著對面人的臉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的瞳孔逐漸放大。
是第一次見面,誤以為是天上仙子的云星起。
而如今斗轉星移,日月變遷,仙子嫁給他做娘子了。
木桌上的紅燭燭芯噼啪作響,昏黃燭火里,瞧見少年一雙眼眸微帶盈盈水光地望向他,纖長濃黑的睫羽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好像是哭過的模樣,為什么哭,難道是他不愿嫁給自己嗎
和認識不久的那位池姑娘一樣,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嗎?
念頭一起,怒意叢生,他為什么不愿嫁給他,難道是因他心系旁人,心系那位位高權重,即使他遠離京城也在找他的王爺?
滔天怒火像被點燃的干草一般,瞬間席卷了他的心,帶著五臟六腑像是在火上炙烤。
他壓抑著、克制住,生怕嚇走自己的新娘子。
捏緊的手緩緩松開,放輕力道溫柔地撫摸上少年白皙飽滿的臉龐,語調放得極輕:“你不想嫁給我嗎?”
因他的觸碰,少年似乎瑟縮了一下,低垂下眼,乖巧地將臉靠在他的手心里。
他松開手,慢慢俯下身,面沉如水,極帶壓迫感,“為什么不想嫁給我?”
這時,他看清了云星起穿在身上喜服的紋飾,是他娘親曾穿過的。
燕和雪嫁的人不是多么富有,對方娶妻連租轎子的錢都沒有,牽出家中唯一一匹馬來娶妻。
可她坐在馬上笑得開心,連路邊人群里有她的親兒子都沒看見。
那是七歲的燕南度從有記憶以來從未見過的畫面。
以至于過去二十年,他記憶深刻,深刻到能在夢中辨認出眼前的喜服在記憶中最初是屬于誰的。
另一件要緊事撞進他的腦海里,當年燕和雪穿著這件喜服離他遠去,那么眼前的少年是否也會如此
先是害怕,再是憤怒,他不允許他在意的人再次離他遠去。
手轉而掐住眼前的下巴,“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話音一落地,四處光線迅速黯淡下去。
周邊色彩如黑墨入水融成一團,努力去辨識,什么都看不清。
當清晰視線重現,他已經躺在了床上,坐在床沿的少年坐在了他的身上。
燭火恍惚不定,如隔一層水霧,他辨清身上人戴在頭上的鳳冠不知所蹤,束好的烏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衣襟松垮。
黑白紅,色彩濃烈,對比顯著。
他敏銳地注意到少年在隨著身下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沒等他有進一步動作,身上人突然貼近,眼角緋紅,一副好似剛哭過的模樣。
弄得他心里驀地軟得一塌糊涂,半抬起身想給他擦擦臉,少年卻強行往他手里塞了一件東西。
接過定睛一看,是一只筆尖蘸滿墨水的毛筆。
他手捏毛筆,疑惑地看向身上人。
對方沒看他,自顧自扒下身上的紅嫁衣。
不可否認,雖然燕南度不明所以,但他確確實實被眼前旖旎風光給吸引住了。
一雙手趁他愣神之際握住他的手腕,指引他在他身上作畫。
對了,少年是一位畫師來著。
這是獨屬于他的調情方式嗎?
唇角露出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好,他很受用。
可他不會畫畫,如若是要寫幾個字,倒是可以。
他知有種刑罰叫做墨刑,是行刑人在犯人的臉上刺青刻字,他認識幾個這樣的人。
下筆時刻意避開少年的脖頸和臉頰,在其瘦削的上半身上寫下了幾個字。
在皮膚上寫字的觸感妙不可言,最妙的是,他每寫下一個筆畫,被寫之人便顫抖一下。
字成筆起,對方軟成一灘爛泥,強撐著坐在他的身上了。
強行抑制住躁動,心想他應該再蓋一個名章,心念神動,另一只手真在床頭摸到了一個玉章。
拿到眼前細瞧,上頭刻的字慢慢顯現,是他的名字。
毫不猶豫的,果斷在身上人柔軟的左胸膛印下。
紅印一現,隨意往床下丟掉毛筆和玉章,迫不及待地扣住少年的后腦勺,歪頭欲吻上去。
昏暗樹林中,他想吻沒吻上的唇近在咫尺,他簡直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可想象中的柔軟并未出現,率先出現的是一陣地動山搖。
他的床猛地搖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