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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問了蘇娘,蘇娘告知他起碼要等到碼頭開運后幾日,所以他要體驗到平日里的白蘆樓,得等下次再來了。
不過,白蘆樓雖好,最要緊的仍舊是回家。
出發當日,天氣極好,碼頭之上清風拂面,陽光落在粼粼河面上似破碎金光,
船只未到,旅客與送行之人站了不少,池玉露亦在其中,她是來送云星起別的,順帶告訴他關于筆記一事的后續。
府衙專業人士通過徐府藥鋪賬本與筆記字跡對照,基本確認筆記主人是徐府老爺徐覓。
有了憑據去找徐府少爺徐懷質問是有底氣不少,起初徐懷硬挺著不說,直到拿出筆記給他一看,人頓時軟成一灘爛泥,囁嚅地趴在地上。
最終徐懷因不知情且未直接參與被釋放,真正被抓去坐牢的是那幾位供認不諱實行綁架的徐府下人。
他們砍頭是板上釘釘的,大抵會留到秋后問斬,而筆記中的一切起因太歲,無人知曉它現如今在何處。
聽見“太歲”一詞從池玉露口中蹦出,云星起不動聲色地緊了緊肩上的木箱背帶。
他不知該如何妥善處理太歲,先隨身帶著之后再說了。
一艘大船自河流與天空交界處緩緩浮現,船只來了。
船錨放下,船只漸漸停穩在碼頭邊沿,一塊長木板搭下,由船員指揮陸陸續續有人上船。
云星起和池玉露告別后,規規矩矩和燕南度一起排在隊列里。
臨踏上木板前,一股巨力突然從云星起身側襲來,要不是一邊的燕南度眼疾手快扶住他,險些掉進河里。
急急扭頭看起,是一斗笠男子莫名在搶他的箱子。
不是,當街搶劫啊這是?
反應過來后,云星起一手抱住木箱,一手拉住背帶,好在扶他站好后的燕南度當即提起那人后衣領,將人提起狠狠摔在了地上:“你膽子挺大的。”
周圍人流密集,他是注意到此人行蹤詭異或有歹心,不曾想直接上來明搶的。
摔得那人斗笠都飛走了,痛呼一聲,害怕地看了一眼燕南度后,連滾帶爬地跑了。
站在一邊人群里的池玉露擔憂地走上前來:“沒什么事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他們三人注意力被吸引走時,之前一個一直在旁觀望的路人用長袖遮掩直接撬開了木箱。
他撬箱子的動作又輕又快,直到鎖扣彈開,離得近的池玉露才發現,她來不及出聲徑直抽出木棍沒收力打在路人手腕上,清脆骨折聲響起,人半個身子頃刻間軟了。
那人算是硬氣,手骨斷裂一聲不吭,倒地瞬間沒斷的手死命扒拉住木箱,拉得云星起傾了半邊身子。
他在扒拉,云星起又下意識死死把住背帶,一拉一扯間,耳邊響起一陣不詳的斷裂聲。
不好,我的箱子!
念頭一起,沒了束縛的木箱劃出一個細微弧線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筆墨顏料首當其沖砸得地面五顏六色,不少畫紙紛紛揚揚和大片雪花似的四下飄散,引得周邊一片驚呼。
些許畫紙飄進了河水中,最要緊的不是這些玩意,是他藏在箱子底的太歲。
雜亂紛飛的紙片遮擋了視野,一想起太歲,云星起顧不得三七二十一,視線立即定格在一個掉出箱子的黑包裹上。
好在太歲掉在他腳邊,彎腰撿起當即護在懷中。
而云星起所不知的是,那伙人不是來搶錢的,他們目標明確,就是來搶太歲的。
之所以知曉太歲在他身上,是之前一次白蘆樓內按規矩有人來收拾他的房間,撿到了他掉在桌上未收拾的太歲碎片。
徐府丟了太歲后,明面上沒變化,私底下不知通過多少手段去找。
這位撿到太歲的人與徐府有點私交,抱著瞎貓碰死耗子的心情隨手拿給了如無頭蒼蠅般的徐府人看。
沒想到,一下給碰上了。
可惜碎片實在太小,明擺著無法復原,即使知曉是太歲,卻不能拿去做不死藥。
隨后徐府深陷芳原城失蹤人士一案,待有喘口氣的時間時,云星起已打包好行李準備離開了。
暗地里沒法去偷了,只得大庭廣眾下當面搶了。
徐懷嘴上說是沒參與,要說一點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只是府內下人忠心,全攬自個身上罷了。
令牌文牒經河洛客棧一役,云星起大部分時候放在了身上;錢袋自七夕當晚被偷走后,剩下的錢縫了個內袋藏在身上,木箱里除了畫紙顏料便是太歲。
撿起太歲,他喊出一聲:“燕南度,我們走!”悶頭扭身往船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