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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停在王爺一步遠處,兩人對視上。
云星起敏銳察覺到,有一種粘稠欲望沖散了王爺眼中一貫的溫和淡然。
周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絲極淡、帶有清幽甜味的桂花香氣飄來,他猛地將人拽向自己,偏過頭,裹挾檀木熏香和濃烈酒氣,朝少年飽滿嘴唇壓去。
云星起瞳孔緊縮,他果然沒看錯,幾乎是出于本能,他膝蓋一曲,整個人毫無預兆蹲了下去。
針對強吻,云星起經燕南度一役后,想過幾招應對方法,他不會武功是一大弊端,勝在他身手敏捷反應快。
比起伸手捂嘴,無論是捂對面人還是捂自己的,都會被親在手上,所以他選擇直接蹲下。
他特意為此練習過好幾次,眼下是給他找到機會付諸實踐了。
周珣落了個空,待他反應過來,眼前人已經不見。
周圍一下安靜得出奇。
他垂下眼眸,看著蹲在腳邊,露出一個毛茸茸發頂的腦袋,一口氣卡在喉間,不上不下。
他語氣冷冽,問道:“你干什么?”
云星起若無其事仰頭看他,嘿嘿一笑,顯得天真無辜:“王爺,我之前走久了腿麻,蹲著休息一下。”
他還想問對方在干什么,好好地突然要吻他,別是認錯人了。
周珣一把將他從地上提起,少年的突發奇想把生起的一點旖旎心思澆滅。
有點想笑有點生氣,看著云星起干凈的眼睛,忽然泄了氣。
他放棄了,放棄提前享用果實,放棄將古法顏料真相告知少年。
他不必急于一時,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待,他有的是時間,之前等了許久,不差幾天半月。
他一下酒醒不少,直視少年問道:“所以,你想一直畫下去?”
云星起奇怪地看著他,“當然。”不畫畫他能干什么,站在風口喝西北風嗎?
周珣松開手,后退一步,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笑意,仿佛方才失態從未發生過。
他說:“本王有些醉了,侯畫師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會有人來告知壁畫一事。”
沒再多看云星起一眼,側身繞過他,走了出去。
門被推開,晚風帶有山間寒意頃刻間灌滿整間屋子,周珣背對云星起視線,嘴角笑意消失殆盡,他想,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去做。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鳥兒被艷麗顏料一點點侵染,等到他病入膏肓,拿不動畫筆,自然會來找他,來依靠他這個唯一的“靠山”。
云星起站在屋內,目送他走入主屋,心下覺著奇怪。
他關上房門,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喝下。
從前在長安,王爺身邊侍妾不少,泰山山高路遠一個沒帶,喝醉了,他又和王爺住在一座院落中,保不齊是真認錯人了。
但是前面和他說的話,喊他“侯畫師”,明顯不是醉得認不出人。
那么,是另一個他不愿去細想的結論,聯想到之前王爺說的話......
不知是夜風太冷,或是茶水沁人,他莫名其妙打了個冷顫。
不是,以前真沒看出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他尚在長安時,還是他離開長安后?
王憂看出來了嗎?他從未提及過。
但王憂說過幾次要小心王爺,讓他既然逃了,別被抓回去了。
難道是王憂看出端倪,無法確定,所以在暗示他?
他猜到王爺會來翠山,一直多加小心,一次疏忽,導致他直接被抓,沒猜到會在睡夢中把他人綁走。
為了師門,他一路來到泰山,不知離垂野鎮隔了有多遠,要想逃走......好像壓根沒有逃走機會。
他單手扶額,雙肩卸力,臉上難得露出疲乏與憂郁,他一遇到與長安有關的事,只覺心煩疲累。
下蹲避開王爺親熱,是他突發奇想沒錯,復盤發現確實是最好選擇。
順應接受,他接受不了;直接拒絕,王爺怕不是當場把他甩到床上去。
他沒有親眼見過,卻知道王爺是有武功在身。
高低是從邊陲戰場上下來的,不可能一點不會。
到時他直接拒絕,王爺一惱怒,扔他不和扔個枕頭似的。
不如趁機裝傻,對燕南度有用,沒想到對王爺一樣有用。
若是如此,那等他畫完壁畫,得找個時機偷偷溜走,他是不能再跟著王爺回長安了。
怕是回去了,再也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