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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說個明白,也好有下一步的路可以走。
雖然里面有外男,但沈蓮岫擔心周儀韶,還是跟在她后頭進去了。
果真周儀韶一露面,程蘭江也沒管她說什么,立刻便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匆匆道:“好了,總算出來了,這就和我回家去!”
周儀韶被他拽得整個人一個踉蹌,又急忙要去甩開他,差點摔在地上,幸好沈蓮岫跟在后面,及時拉了她一把,才使得周儀韶沒有跌倒,也成功讓她從程蘭江手里脫出來。
“你!”程蘭江自己倒還沒什么,他身后的叔伯當即便大聲斥責道,“你是程家婦,別仗著自己娘家勢大就目中無人,這是你的夫君,你怎能如此粗魯?”
話音才落,沈蓮岫一手抓著周儀韶,然后側過身去,一手往旁邊一撈,碰到了周臨錦,周臨錦找到了方向,立刻過來到了她們身邊,并且擋在了周儀韶面前。
幾人雖然輕視周臨錦如今失明,但這到底是在誠國公府,周臨錦又是國公世子,便也不好硬來,于是沒敢繼續上前去。
周儀韶忍住眼淚,說道:“我不想回去了,出嫁這幾年,程蘭江時常對我極為冷淡,只有在偷偷在外面納妾的時候才有好臉色,那也只是怕被我發現……”
“哪個男子不納妾的?你這妒婦!”又有程家叔伯打斷她。
“我父親就不納妾,況且我也忍了這么久,一直都裝作不知道,”周儀韶接過沈蓮岫遞給她的帕子,胡亂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繼續說道,“原先我以為也就這樣了,可自從我生下女兒之后沒有再生育,程蘭江竟開始罵我,上個月,我更是發現他……”
周儀韶咬住嘴唇,看了那邊的程蘭江一眼,沈蓮岫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竟看見他的眼神在周儀韶說完這幾句話之后忽然躲躲閃閃,明顯慌亂起來。
方才程蘭江一直沒有說什么重話,壞人都是幾位叔伯輪流當的,但這時他竟大聲道:“你閉嘴,有什么話回家再說,你再胡言亂語的話……”
“就打死她嗎?”周臨錦冷笑道,“已經時常辱罵她了,再進一步,是不是就要打她了?”
程蘭江一張俊臉霎時漲得通紅。
周臨錦回了回頭,示意周儀韶繼續說下去。
周儀韶道:“他在外面養了許多女人,甚至與男人也不清不楚,上月我便發現他從外面染了臟病,竟也不告訴我,只是自己偷偷治著,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忍下去,我要和離!”
程蘭江的臉色一下子從通紅轉為灰敗,他咬牙切齒道:“你胡說什么?你不能因為自己想和離就栽贓我,好歹也做了三四年的夫妻,竟如此絕情!”
“我有沒有胡說,叫個大夫過來給你瞧瞧便知道了,”周儀韶終于說出了要和離,也不再給程蘭江留任何顏面,“我假意是回娘家給祖母祝壽,實則是想趁此機會與父親說一說這事,讓他給我拿個主意,到底是繼續過下去還是和離,但一開始還是很猶豫,等到終于下定決心要與父親說時,卻又沒能找到機會。”
自吳氏的壽宴之后,周昌便為一直在為周臨鈺的事情奔波,早出晚歸,等到周臨鈺的事情辦妥之后,更是立即離家,周儀韶既找不到機會,也不想再在此時為父親添堵。
她也想過要不要就這樣回程家算了,但一是因為楊氏的病她實在不能這樣走了,二是眼看著要回去了,她才察覺自己已經對程蘭江厭惡至極,所以始終沒有動身。
程家接連給她送信的時候,其實周儀韶依舊還在搖擺,畢竟和離也不是說說那么容易的事,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她又怕周臨錦看出端倪,便讓沈蓮岫先瞞著周臨錦。
沒想到程家比她還急。
若說先前還搖擺不定,但昨夜的時候,周儀韶終于是想明白了,程蘭江并非良人,不能共度一生。
周儀韶從周臨錦身后走上來,她心疼地看了看周臨錦失色的眼睛,對他道:“阿弟,對不起,是我一直瞻前顧后,才讓你受了委屈。”
周臨錦聞言便要說話,但還未開口,便聽見外面忽然來報:“老夫人來了。”
三人心里皆是一驚。
不一會兒,吳氏便進了廳堂中,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二房的周榮和小吳氏。
吳氏聽他們說了方才的事,便沉了臉一時沒有說話,而小吳氏則是看著沈蓮岫道:“二娘子,這里這么多外男,你一個年紀輕輕才嫁進來的,不在房里躲著,反而在這里起什么哄呢?”
周臨錦眉頭一擰,立刻說道:“是我讓阿圓來的,有問題?”
小吳氏到底不敢與周臨錦直接杠上,而且眼下場合不對,她也只是嘴巴閑說說而已,較真便沒意思了,馬上便閉了嘴,站在吳氏身邊不說話了。
聽見周臨錦叫她阿圓,沈蓮岫心里卻是一動。
她已經許久沒聽見別人叫她這個名字了,也沒想到周臨錦竟然記在了心里,并且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叫她。
沈蕪瑜這個名字是別人的,可阿圓卻是她的。
至少這一刻,她是阿圓。
沈蓮岫悄悄地抿了抿唇,不敢被人察覺到。
而此時程家幾位堂叔伯已經對吳氏說道:“既然老夫人在這,那便給我們一個說法,誠國公府扣下我們家的媳婦算是怎么回事?”
吳氏的眼風掃過周儀韶和沈蓮岫,又落到周臨錦身上。
“自然讓她回去。”吳氏一錘定音。
“不行。”周臨錦絲毫沒有猶豫,當場反駁自己祖母道,“我不會讓阿姐跟這種人回去。”
吳氏一記眼刀飛過來,但是周臨錦根本不能察覺,她道:“你?你算什么?這個家里我還是能說了算的,和離一事她想都不要想。”
“祖母!”周儀韶一下子在吳氏面前跪下,“求求祖母,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吳氏伸手摸了摸周儀韶的頭發,但出口依然是無情的話語:“乖,不要任性,哪有說不過就不過了的,難道是兒戲嗎?”
一旁的周榮也道:“是啊,大娘別任性。”
“不行!”周臨錦原本還敬著長輩一二分,此時早已忍不了,“我不會讓阿姐跟他們走的。”
見已經有了吳氏和二房的支持,此時程蘭江的腰桿也硬了,當即大聲道:“你阿姐仍是我的妻室,現下你不讓她和我走,我們二人也未曾合離,你難道是要我去告官嗎?”
“二郎!”吳氏的手掌重重在案上一拍,“你給我閉嘴!若是鬧到官府去,敗壞了國公府的聲譽,別說是我,就是你父親母親也饒不了你!大娘,你也聽話,跟夫君回家去,自己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周儀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掩面哭著,卻不肯點頭。
而周臨錦豈是能被他們幾句話就嚇得后退的,只不過眼睛看不見,氣勢上略低一截,但仍是與程家的人僵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