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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在意, 反而上前幾步, 眼巴巴叫她:“阿圓, 我來了。”
沈蓮岫看也沒看, 去了廚房燒水燒飯。
周臨錦對必察道:“你去看好安安。”
他本想馬上跟到廚房去, 但必察卻沒應也沒動,只是拉住他,有些欲言又止:“郎君……”
“怎么了?”周臨錦蹙了蹙眉, “你想說什么?”
必察鼓起勇氣,說道:“昨日你走后, 娘子對我說了一些話, 她說,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說話了,讓你死心算了。”
周臨錦一口氣差點堵住沒上來, 沉聲道:“繼續說下去。”
“她說只要她不說胡啊, 你根本就認不出她來,所以你們之間就是陌生人, 之前和你說話只是迫不得已, 之后她不會再說話, 她要繼續和你做陌生人。”必察飛速地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臨錦的神色。
毫不意外的,周臨錦一夜沒睡的臉色更難看了。
“郎君,要不你去馬車上睡一會兒吧, 先緩緩再說,”必察勸道,“這又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你讓我去馬車上睡?”周臨錦有些咬牙切齒地打斷他,“你自己在她家里睡?”
必察扁了扁嘴沒敢再說話了。
周臨錦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進了廚房里去。
灶上熬著的粥已經開始翻滾了,咕嘟咕嘟的冒著白色的泡,若有似無的米香慢慢彌漫開來。
沈蓮岫正在把雞蛋加到面粉糊里去,準備攤個雞蛋餅吃。
“阿圓,”周臨錦走到她身邊,看著那個蛋落到雪白的面粉糊上,“裴謙昨夜已經認了。”
沈蓮岫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但其實耳朵是怎么也不可能不聽他說話的,聞言拿筷子的手不著痕跡地一頓,但很快又開始攪拌起面粉糊。
裴謙一旦認了,也就到了周臨錦該回京的時候了,那些事事關重大,周臨錦不可能繼續在陳州停留。
周臨錦看著她眉目間有了放松的痕跡,心中不禁一陣苦澀。
“我要回去,你和安安也跟我回去。”他頗有些艱難地開了口。
沈蓮岫攪著面粉糊,只有筷子輕輕刮擦面粉糊和碗壁發出的聲音,其他什么聲音都沒有。
周臨錦沉默片刻,自然是沒等來她說話,于是自己忍不住又說道:“阿圓,我們怎么會是陌生人呢?我們從前那些,我不信你會忘記,而且我們還有安安,她的父母怎么可能是陌生人?”
“啪啪”兩聲,沈蓮岫攪勻了面粉糊和雞蛋液,將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抖落黏在筷子上的剩余面粉糊,然后拿到灶臺旁,往鍋里倒了一點油。
“你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鍋熱了,油也熱了,發出“滋滋”的聲音,沈蓮岫舀了一大勺面粉糊放到鍋里,又將面粉糊稍稍攤開一些,成了一個半個手掌大的小圓。
如此她又在鍋里這樣一模一樣攤了兩個,專心致志的,絲毫沒有在乎身邊還有別人。
雞蛋餅飄出香味,與一旁的粥香融合,不斷刺激著周臨錦的身心。
“阿圓,昨天離開之后直到現在,我一直都沒有吃過東西,你能不能留我用一次飯?”周臨錦問。
她都能心軟讓必察進來睡覺,未必不會對他也心軟一回。
沈蓮岫繼續攤餅,直到面粉糊用完,攤了足有八九個小圓餅,也沒應他一個字。
周臨錦看著她切了一些小菜,又把已經熬得開了米花的粥盛出來,只有兩碗粥。
一碟小菜,一盤雞蛋餅,兩碗粥,沈蓮岫都放到一個退了色的托盤里端了出去。
周臨錦的雙腿發硬,要再跟著她,卻怎么都沒了心力。
眼下這情形,他一面覺得難受,一面又覺得自作自受。
半晌后,周臨錦才慢慢走出去。
沈蓮岫帶著已經起床的安安在院子里漱口洗臉,看見有人出來,安安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了一句什么,就見到沈蓮岫皺了皺眉。
“洗漱完就去用飯了。”她說。
他的心沒有冷下來,反而像是被火在灼燒一般。
周臨錦對必察說道:“昨日交代你的事,你一會兒就去做了。”
必察愣了愣,之后才想起是周臨錦說過的,讓他去村口那戶姓王的人家敲打一下,等再要應聲時,周臨錦已經往馬車走去。
必察重重嘆了一口氣。
沈蓮岫在屋子里面留意著外面,周臨錦一離開,她就把必察叫進來。
“拿幾個餅子去吃,我多做了,我們兩個吃不了那么多,”沈蓮岫往自己和安安碗里又各夾了一個雞蛋餅,還剩下五個,連盤子端給了必察,“廚房里還留了粥,你去喝了便是。”
必察有些感動,連忙接住。
他想起外面的周臨錦,有點想問沈蓮岫能不能給周臨錦也去吃幾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沈蓮岫說不理周臨錦,就真的一個字都沒再說過,萬一她說不可以,那這餅是給還是不給呢?
再者,萬一她這就是心軟了,借著自己給周臨錦,這一問出來反而又鬧得她不好意思了,可讓她怎么回答?
就當她也是想給周臨錦的吧!
必察捧著雞蛋餅去了廚房,自己美美地就著粥吃了兩個餅,還剩下三個餅,他悄悄從廚房出來,走到馬車邊上,敲了敲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