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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有,那么上周我在黑板上板書過姓名。”
方恪忽然發現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發抖的手。
很不正常,很不像他一貫作風。
一貫作風是什么呢?方恪回憶了一下,應該是他揪住班主任的領子,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然后用拳頭威脅他。
這些人其實很好拿捏的,只是稍微嚇唬一下,就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對著他指手畫腳、違逆他或者說點什么他不愛聽的話。
但當方恪想要拾起老一套時,卻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來拳頭。
為什么?為什么?
他有些著急,手指無意識用力抓撓自己的大腿,似乎想要擺脫某種無形的控制。
但,無濟于事。
沈辭年只是輕輕將手掌搭在他右肩膀上,就讓他一切掙扎前功盡棄。
依舊溫溫和和的聲音:“褲子要抓破了,從這就這么出去不太好見人。”
有著某種魔力似的:“停下來,方恪同學。”
方恪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的眼睛有一瞬間十分茫然。
那種無形的控制,不是任何東西。
是他,是他自己心底的欲。
他渴望,他在渴望什么,但他看不清,他真的看不清!
好煩!好煩!好煩!為什么!為什么什么都看不清!
心臟短暫寧靜過后,是更強烈的情緒。
方恪覺得自己可能快要瘋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又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要一根繩子套住他的脖子,卻又恨死了被套住的感覺。
他想要一個人幫幫他,卻又對幫他的人瘋狂露出獠牙。
他可能有病吧,精神分裂還是人格分裂還是別的什么,總而言之他快要被情緒撕裂了。
煙……煙能救他,救他的命……
方恪渾身哆嗦著,嘴唇發白,手摸向褲子口袋。
那里有煙,那里有火,只需要拿出來,拿出來,點燃,點燃就好了,只需要點燃,然后深深吸一口,一口就好,一口就可以解決一切,如果不能,那就多來幾口,多抽幾根就好了。
會好的,他會好起來的,只需要讓他來一根煙。
只需要一根煙……
但,他的手被握住了。
他拿不到。即使他覺得自己其實有把握掙開這只手,但他就是做不到。
沈辭年微微皺著眉,“口香糖在車里,或許你不介意跟我下去。”
“公共場所最好不要抽煙,另外,我不喜歡。”
方恪沒聽見沈辭年前面說了什么,只聽到“不喜歡”。
不喜歡什么?不喜歡他發瘋,不喜歡他屢教不改,不喜歡他……帶來麻煩
方恪忽然想甩開沈辭年的手,的確,他是個麻煩的人,但又不是他要求沈辭年處理他這個麻煩的,雖然,他的確希望沈辭年可以處理一下,但他還沒開口,他還沒提出要求,所有一切都是沈辭年主動的,是沈辭年先主動的,不是他要求的,不是。
但他甩了幾次,都沒有甩開,沈辭年的手斯斯文文的看著沒什么力量——至少看起來沒有他那么有力量,但它偏偏就是像鐵鉗一樣,被抓住了怎么甩也甩不開。
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絕對的力量壓制。
方恪安靜了,他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是真的能壓制他,至少力氣上,他輸得很徹底。
有點不甘,有點煩悶,但更多的卻是在萬丈荒原中發現一點綠洲的竊喜。
這個人能壓住他,這正是他想要的。
這個人正在強制他,這正是他曾經幻想過的,想要的。
不,其實還差了很多。
除了這些,他還想要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想要一個人絕對的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的立場,即便他干了壞事也會站在他這邊,關起門來可以用各種方式告訴他這樣不好或許他會聽進去,但是在外面,絕不能有一絲偏向其他人的痕跡。
這個人其實是誰都可以,從前沒有目標,隨便來個人,哪怕是裝的,在他看出來端倪之前,都可以。
但現在,他迫切地渴望這個人是沈辭年。
沈辭年沒有注意方恪在想什么,他不在乎方恪的想法,但他確實討厭煙的味道,這就是他管方恪死活的唯一理由。
他解鎖車門,拉開副駕駛,示意方恪自己爬進去拿。
站在車外,躬身進車內,翻找一罐糖。怎么看怎么不雅且沒有必要。
但他沒想到方恪掠過他直接坐了進去。
一時之間,他竟然有點搞不明白對方做出這種舉動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