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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克服本能。
做好準備工作,方恪拿了個盒子墊在胳膊下,伸出食指觸碰鏡面。
他深吸一口氣,詢問鏡子里看起來陰森森的自己:“你是誰”
無人應答,只有滴答滴答的流水聲。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手表計時到了第五分鐘,然后驟然息屏。
該死……這下他完全不知道時間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數,水滴滴一次他記一秒鐘,但他不敢完全相信水滴,對著鏡子看久了,他甚至有點覺得鏡子里的人壓根不是自己。
“你是誰”他說。
“你是誰”鏡子里的人無聲地也對他說。
不知道第幾分鐘的時候,他感到水滴聲越來越慢,現在滴一滴的時間剛剛好像可以滴兩滴了。
不知道是不是衛生間太空曠,他好像聽到了回音,聽起來就像是另一個看不見的人在問他是誰一樣。
鏡子里的人越來越不像自己了,方恪有一瞬晃神,手指差點離開鏡面。
不……鏡中的怎么可能不是自己,都是陷阱,想騙他松手。
可……他為什么感覺他的食指不像在觸摸鏡子,反而是在觸碰另一個人的指尖
等等!
他就是在觸碰另一個人的指尖!因為照鏡子的時候,手即便貼在鏡面上,鏡子的倒影也會與手指隔一段距離,根本不可能貼在一起!
方恪一瞬間毛骨悚然,心底有一個聲音拼命呼喚他快點讓手指離開鏡子!
危險,不能再繼續了,太危險了,他在跟一只詭指尖碰指尖!
“你是誰”鏡中的人勾了勾唇角,詢問。
他剛剛有張口嗎?他剛剛有詢問嗎?他已經詢問了太多遍,他有點迷失,已經完全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在重復了。
“你是誰……”方恪機械地又重復了一遍,他雙眼睜得太久了,已經失去了神采。
鏡子里的人到底是誰他不禁疑惑。
“你是誰”他急切地詢問,心底升起一陣煩躁。
是誰,到底是誰,誰站在那,誰握著他的手,誰在問他,誰
方恪感覺自己要精神錯亂了,好像有什么人正要從鏡子里鉆出來。
他以為自己一直站在原地,卻不知道實際他的身體一直在向鏡子傾斜,看上去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吸引住了要鉆進鏡子一樣!
洗手臺上的蠟燭早就滅了,鏡子里的蠟燭卻仍在燃燒!
他的身后站著一個人,雙手搭著他的肩膀,趴在他背上,而鏡子中他的身后卻空無一物!
方恪好像被魘住了,他看不見這一切異常,只是重復著喃喃: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
二樓,電視機前坐著兩個“人”。
電視里赫然是衛生間的畫面,黑白的,沒有聲音,說不上來的怪異。
“神主大人,您這次可得欠我一個人情?!?
沈辭年拿著叉子正在吃水果,不過他吃的是正常的水果還是情緒捏的水果就沒人知道了。
書衣歪著頭,也沒個坐相,拿著罐冰可樂悠閑地喝著。
“我的寶貝鏡子用一次就得歇十年,喂,您拿什么補償我”
“你想要什么”沈辭年目光沒有移開電視里的監控畫面,他沒有看方恪,他看的是鏡子里的人,鏡子里的人跟方恪很像,但有不少區別。
最大的區別……可能是那個人頭發是黑的。
書衣伸手,瞇眼笑:“想嘗嘗神身上的味道?!?
沈辭年臉色不變,目光卻從電視上移開,看向一旁的深淵級惡詭。
“我幫您鑒定了他的前世,事實證明他并非您那個信徒,這么大的忙您不會連一團小黑霧都舍不得吧”
說得輕巧,那是他的本體,他的本源力量,豈能隨意假手他人。
更何況這個家伙還想吃掉它。
書衣不怕死地湊過來,貪婪地呼吸沈辭年身上的味道,情不自禁驚呼:“哎呀呀,實在太令詭陶醉了,您如果肯賞賜我一點血肉,我將成為您最狗腿的追隨者~”
沈辭年沉默良久,寒著臉拿針刺破食指,一滴血即將落下的瞬間,深淵大詭含住了他的手指,癡迷地吮吸起來。
“神主,您的味道太棒了”,書衣得償所愿一臉滿足躺在沙發上,“考不考慮升我做圣徒我可是您最衷心的擁護者,比百年前那個小家伙可棒多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呀”,書衣看似好心提醒道。
“既不是他,本神自無緣由與之糾纏?!鄙蜣o年起身,身形漸漸化作薄霧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