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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人體難以承受的電流瞬間將他貫穿,脊椎骨斷了一樣提不起來力氣,他想要蜷縮起來,但做不到,太疼了,好像連著頭發(fā)絲連著手指甲腳指甲都在痛,牙齒酸得好像要掉了,舌根處也在劇烈疼痛,好像誰要把他的舌頭扯出來。
最疼的其實是五臟六腑,他的腸子似乎要被電爛了一樣,灼熱的燒痛讓他的嗓子眼仿佛在冒煙。
他也確實是在冒煙,一頭染黃的頭發(fā)全部炸了起來。
鼻孔和嘴角不斷往外冒出細煙,他抽了那么多次煙,第一次不是內(nèi)外循環(huán),是直接從體內(nèi)冒出去的。
他好像是要死了。
這是他的生日禮物嗎。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年終……他在心里默念。
想…想見你。
他意志力再強大,也還是沒能抵過生理本能。
他昏了過去。昏睡時被人塞進了車?yán)铩?
從a市開車到唐縣,一共八千公里路程,在雪路上跑了將近五天,方恪都沒醒。
這期間路上隨行的陳偉每半天給方恪注射一支營養(yǎng)液。
來的時候開飛機,回去卻要坐汽車,陳偉內(nèi)心憋屈得很,但他看了看旁邊更慘的某人,只能嘆了口氣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領(lǐng)導(dǎo)怎么想的,就不能先問問他嗎?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為什么沒人問他方恪為什么要上高速方恪又不是故意找事,他才是跟方恪對接的人,別人不知道情況他還能不知道嗎?為什么沒有一個人問他的意見
“可憐孩子”,陳偉隨手給方恪把頭發(fā)整理了一下,“好像還在讀高三吧,還沒成年吧,跟我家那傻兒子一般大。”
“我兒子跟你一樣大的時候,除了寫作業(yè)就是偷摸玩手機,哪有那么多罪受。”
“年老師是個好人,哎,希望他好好照顧你吧。有時候看著你生活一團糟,我就會想到我兒子,我兒子啥也不用管,衣服他媽媽給他洗,飯他媽媽給他做,上下學(xué)也是他媽媽接送,他媽媽辛苦,我呢,時不時給家里打點錢,休假還能帶我兒子打雪仗……”
“咋就沒人想到你還是個娃呢。戴這種東西,以后你走到哪里都要被歧視,你這一輩子都毀了。”
“你以為我想監(jiān)視你啊,還不都是工作,我看著你從十五歲長到十七,好幾次尋死覓活,你以為我想攔著你啊,我還不是想著就讓你死了算了,你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我有時候都看不下去,那我能怎么辦,都是工作。”
“方恪”,陳偉忽然哽咽了一下,“這是我最后一次監(jiān)視你,以后這任務(wù)就交給年老師了,我的工作圓滿結(jié)束,我要調(diào)回去了,我可以經(jīng)常回家陪老婆孩子了,你好好生活別再自殺了。”
“這是我兒子最愛吃的薯片,明天是你生日,你明天別再跟自己過不去了,哪怕就這么一天呢?好好過個生日,生日是最重要的,過年都沒自己生日重要,年是大家的,生日是自己的。”
陳偉聲音不大。方恪聽不見,他的耳膜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不太聽得見聲音了。
他其實已經(jīng)醒了,可他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一只眼睛看不見東西了,一點都看不見了。
另外一只視力也嚴(yán)重受損。
如今國民體質(zhì)普遍增強,曾經(jīng)100毫安就可以致死,現(xiàn)在也不過200。
那是240毫安啊。方恪等級再高也是普通人,不是超人。
他們開會的時候卻只考慮到了高電流帶來的疼痛會讓方恪短暫失去行動能力,沒有一個人考慮他受不受得了,他會不會因此受到什么不可逆的傷害。
沈辭年五日前已經(jīng)先回家了,他換了套郊外的別墅,考慮過位置和很多因素,然后購置了一些方恪的東西。
位置他早就發(fā)給司機過,車停在別墅門口,陳偉將方恪從車上抱下來,“一起”生活兩年多,這是陳偉第一次感受到方恪的重量。
幾乎沒有重量,比一個嬌小的女孩子還輕。
皮下沒有肉,只有骨頭。
年近五十的陳偉想到自己家胖乎乎的兒子,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怎么……國服第二怎么……怎么……
難道不應(yīng)該看著很瘦實際有很多肌肉嗎?怎么…怎么真的都是骨頭。
他把人交給沈辭年,坐上車,返程的時候還恍然難以相信。
直到他的手摸到薯片袋子,才瞬間醒來。
忘記給了。
……
這是沈辭年第二次看見方恪脆弱得不像個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