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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年似乎總有洞察秋毫的能力,他輕易看穿了方恪真正想要的東西,他的聲線很懶散,像是某個午后的大草原,饕足的大型貓科動物打了個盹剛剛醒來。
這種聲線太溫柔,太容易讓人泥足深陷,一不留神就會上癮。
“乖”,似乎里面有些哄騙的味道,“自己能上去的,對嗎?”
“我就想你抱我。”方恪的聲線卻總是充滿各種掩飾,冷淡的白色調下其實早就五顏六色,可他不愿意表現,聲音就格外別扭,即便他這樣直白又簡短地表達了自己的需求,他的大部分心思還是潛藏著,懷著某種念頭,次次都要沈辭年去猜。
換個人,可能早就厭煩了,或者壓根不知道他藏了別的心思,壓根不想去猜他。
沈辭年沒有把他抱起來,而是彎身擁了他一下。
沈辭年看到的永遠都是直白之下那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沈辭年好像總能理解他到底什么情緒。
“為什么還在不安,嗯”沈辭年就這么擁著他,在他耳朵邊上很輕柔地問,“為什么覺得對不起我”
獸耳、尾巴、一反往常的乖巧,這些舉動意味著……彌補。
方恪把臉貼在沈辭年大腿上,眼睛有點濕,但不至于沒面子地哭出來。
他聲音冷淡,說出的話也是否定句:“放屁,我沒這么想。”
他知道,沈辭年一定能理解他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是的,他就是這么想。
沈辭年揉他的腦袋,揉的位置是兩只耳朵的中間部位,通常主人們揉那個地方,代表著寵愛。
“沒有對不起我”,沈辭年一邊揉他,一邊很溫和地說,“跟你道歉,是我對不起你。”
“沒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的錯,已經檢討過了,原諒我”
此時方恪并不知曉最后這三個字還有別的含義,那些隱而不發的細節,會在很久之后的悼念里,給他更沉痛的一擊。
無法遺忘,介懷余生。
第82章 他是靈界的主人
沈辭年的話很好地安撫了他。
沈辭年總是這樣,總是能夠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去說話,他永遠能在無形中化去別人的心理負擔,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顧和包容。
方恪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愧疚。
沈辭年是一個長生不老的異類,這意味著在大部分人類同胞面前,沈辭年需要偽裝,偽裝意味著不能隨便交心。
的確,沈辭年的人類朋友看起來很少,沈辭年就是這個原因才去跟宋書衣那只詭交朋友的吧?
方恪想:這個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不跟沈辭年交心,唯獨至少他不可以。
因為他是那個想要跟沈辭年共渡一生的人。
信任、坦誠、了解、交心、理解。
然后像沈辭年包容他那樣去包容沈辭年。
這就是他該做的事。
方恪想明白了應該干什么,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他相信沈辭年不可能是詭,所以他不能因為一時驚慌就去做傷害沈辭年的事。
只要沈辭年不是詭,是怪物也罷是妖精也罷,是什么他都接受。
“沈辭年”,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嗎,我剛剛看見你在花園里憑空消失,我差點以為你是一只詭。”
沈辭年沒說話,放在他后背的手卻以看不見的微小幅度在輕顫。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那么抵觸詭異吧,其實只要是個人都會抵觸的,它們是入侵者,它們跟我們有血仇啊。”
“我媽,死了,就是它們害的,還有好多無辜者,沈辭年,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嗎?”
“最悲哀的是被詭異殺死的人不會有輪回,因為他們沒有靈魂,他們的靈魂被當作食物上了詭異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