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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風被這一把掌打得更懵了,捂住臉皺著眉,怎么也想不起來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非明自己一個人在樓頂上看星星,還喝了幾壇子好酒,正是歡快恣意的時候,怎么一覺醒來,身邊就多出了這么個潑辣的。
安將軍名不虛傳的威猛,他生的這個女兒,遺傳的也是一身好氣力,凌青風努努嘴,嘴角疼得他輕嘶一聲,以后見了這丫頭還是繞著走吧。
金烏從林叢中升起,金黃色的光輝灑滿整片山林,安風的小馬駒跑得飛快,她火紅的衣服鮮艷得很,此時耳邊疾風作響,她卻聽到她的心撲通撲通,比身下的馬蹄聲還要響亮。
這不一樣,和以往獵了好物或者爹爹打了勝仗的時候的心跳完全不一樣,這個小姑娘還不知道,這又惱怒又歡喜的感覺,竟然是心動。
觀星閣的小官提著食盒子來小木屋的時候,發現昨日的貴人只剩下了一個,捂著臉呆坐在床榻上,一副后悔的神色,
小官忍了笑,將白粥和幾樣小菜拿出來,擺在房里的小茶幾上,對凌青風道:
“早上吃得清淡,小公子多少吃兩口墊墊肚子?!?
凌青風嗯了一聲,看著這小官一副八卦想笑的神色,委屈極了,連伸出來控訴他的手指也顫了顫
“你究竟怎么辦差事的,男女授受不親,你這不是害我嗎?”
青年男女同床共枕,這跟上一次那丫頭化作男裝時候又不一樣了,何況上一次是在客棧,沒人認得他倆,這一次,若是傳了出去,干系可就大了。
小官連忙陪著不是,心里說著,您兩位昨日那么晚還在樓頂,咱們也不敢問也不敢管啊,連你們什么時候下來的都不知道,又哪里能故意安排害著您。
凌青風吃了幾口,又叫找銅鏡來,小官半天才打了清水來,凌青風將就著看了一回自己臉上的痕跡,五根手指清晰可見,若是叫旁人看見了,難免浮想聯翩。
他平日里風評不好是一回事,這樣明晃晃的出去丟鎮國公府的臉他還做不到,旁的不說,他那個臉面心狠的顧哥哥,少不得第一個再給他補上一巴掌,來個左右對稱。
他叫觀星閣的小官幫著去給顧明汐傳了口信,說要在這邊多呆幾日。
安風徑直回了自己營帳,正好林黛玉心情舒暢的送了小糕點過來,早上剛裝扮好,清麗嬌艷得比六月里荷花池里的花魁的顏色還要好,安風看得神清氣爽,覺得秀色可餐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兩個人聊了幾句,安風稍穩定了心神,拉了林黛玉的手,叫她摸一摸自己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它竟然跳得這樣快,往日里騎著紅棗跑上十里,也不至于如此。我怕不是病了吧。"
林黛玉笑得直不起腰,這個安家小姐,真實嬌憨得可愛,此時安風心跳得飛快,眼底眉稍含了春水,兩頰緋紅,急著等林黛玉替她解惑,林黛玉點一點她的臉頰,逗她
“這可是了不得的大病?!?
安風著了急,她還這么年輕,年前答應給她爹生個大胖小子給她玩兒,怎么突然就得了這了不得的大病了。
“姐姐快說一說,這究竟是什么病,有沒有治好的可能,若是。。?!?
紅蕊幾個也笑起來,安風身邊的丫頭一個歪在紅蕊肩膀上,一個叫著雪雁替她揉揉肚子,安風這才反應過來,嬌嗔著啐了林黛玉
“姐姐拿我玩笑,虧我信了你。”
幾個姑娘家在一起玩笑一回,再等片刻,都收拾了準備回京。
林如海又來看了一回林黛玉,見她神色如常,絲毫沒有被煙花一事受到驚嚇,這才放了心,跟著旁的幾個文官,又回圣上身邊去了。
圍獵歸圍獵,遞上來的折子并沒半分減少,南邊的水患,北方的旱災,樁樁件件都是又緊急又嚴峻,幾個學士每日忙得團團轉,絲毫沒有圍獵休閑的輕松之感。
回去的時候,安風和林黛玉坐了一輛馬車,劉家姑娘冷笑著對身邊的丫頭指桑罵槐:“果然是物以類聚?!?
鄉野地方的和鄉野地方的才能玩兒到一處去。
她身邊的丫頭大氣不敢出,順著劉家姑娘的目光往林黛玉二人的寶蓋華車看過去,只覺得靈氣逼人,美得很。
林如海好容易休息片刻,車前接二連三有人來拜訪,真有幾分踏破門檻的趨勢。
送走了一個言官,林如海放下車簾,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這些來拜訪的人,話語說得溫婉,倒有一半是沖著他的這個女兒來的。
自賈敏去世已經快十年,他獨自一人陪伴林黛玉長大,還記得她幼年那一場兇險的大病,好容易平平安安長到這個年紀,轉眼間又要給愛女選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