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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憶姝一怔,心知對方果然是在意的。
對不起。明憶姝的愧疚從未有這么強烈過,她比以往沒認出對方時更加難過,只因對方想要的東西她沒辦法獻上,她明憶姝只有一個,沒辦法一分為二,而她很早之前便將真心交付了出去,被傷后碎成了渣,無法拼成最初的模樣了。
她最純白的愛意已經染了顏色,已經不是季子君想要的了。
明憶姝更不敢開口讓對方換個要求,她知道自己不配這樣說,她本就虧欠季子君,對方若是沒有主動換別的要求,她哪裏來的臉面說別的?
明憶姝的良心受著極大的煎熬,站在此處時如若凌遲。
不要說對不起,你要說知道了。季子君起身,來到明憶姝面前,她望著對方有些發白的唇,深情地用指腹去觸摸。
明憶姝閉上眼睛,聞到了一陣清雅的蘭香,尾調幽遠綿長,順著對方的接觸朝她侵來,蘭花本該是無爭無搶的香味,但明憶姝卻覺得這香味異常濃烈,像有很強的攻擊性,讓她忍不住眩暈。
季子君俯身地注視著眼前之人,見明憶姝眼睫輕輕顫動著,雖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但身上總帶著些無聲的抗拒,眼睛確實是閉上了,但沒有任何的期待,完全不想進一步接觸。
最終,季子君還是離她遠了些。
你走吧。
早些回去,不然她該生疑了。
記住,無論如何不要離開相府,老師還需要你留在那裏。
直到她退開,明憶姝才好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她掩著心口起身拜別,轉身離去。
心疾如何了。季子君叫住她,問她,最近疼得怎樣。
明憶姝微微側顏,低聲回話:不是很疼了。
季子君:嗯。
明憶姝出了尚時坊,心情越發凝重,她甚至忘記帶糕點,徑直便上了車馬。
明姑娘,您怎么這么遲才出來呀?蘇倩兒懷裏的小白狼崽已經睡著了,她一邊像是哄孩子似的哄著狼崽,一邊壓低聲音問明憶姝,姑娘你臉色可太差了。
明憶姝足足在車馬中靜了很久,才開口:我沒事,讓倩兒憂心了。
蘇倩兒這才發現了一件事:姑娘,你買的糕點呢?
明憶姝一怔,連忙重新回去找。
她回到了尚時坊,但這一次,沒能進入后院。
她被攔了下來。
那上了年歲的嬤嬤笑著道歉:主人現在有些不適,您落下的東西老奴重新為您裝一份吧。
明憶姝有些擔憂地想去看一眼:很嚴重嗎,我有些不放心。
沒有大礙,姑娘勿要惦念。嬤嬤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視線,將她帶到了店裏,還請稍等,馬上就裝好了。
隔著不遠的距離,季子君摔碎了手裏的茶盞。
她將掌心藏著的藥瓶捏碎,那足以迷暈上百人的蘭香大范圍散開,她的情緒差到了極點,心中激起了波濤駭浪,幾乎是咬牙問自己的系統。
為什么姜瓊華會碰她?
那女人不是從來都不碰情愛之事的嗎?
怎么就破例了?
你好好解釋
你說啊!
我真想弄死那姜瓊華,要不是世上只有她知道信物的去處
她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真是畜生不如,哪怕殺了明憶姝也好,為什么要染指于她?
她在崩潰中自說自話,氣得再難維持面上的從容。
她怎么會不在乎?
她準備了好多年,一步步地謀劃栽培明憶姝,為什么總是陰差陽錯地誤過?
心心念念的,親手捏出來的美物,就這樣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過好在這裏不是現世,唯一可以安慰她的一點是此處一切都不作數,哪怕明憶姝死了,也能像她一樣重新復生。
到時候,她就能擁有清清白白的對方了。
還好。
還好。
明憶姝抱著合意回到了相府,她的心情始終都悶悶不樂,長久長久地出神望著外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合意一直努力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討好她陪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