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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憶姝道:你覺得有人會在喪禮上來給我送美人?這不是喜事宴席,怎么會有人壞心眼地做這種事情。
姜瓊華冷笑:這是孤的喪禮,你信若不信,他們那些人今夜回去后定然還會在家中斟酒慶賀,孤死了,天下人只會高興,除了你,沒有人會真心實意地為孤哭一聲。
明憶姝了然,回應對方道:知道了,我不會留下他們送來的女子。
孤為相十六載,他們都知道孤脾氣不好,倒是不會再送女子來,但你不一樣,你初登相位,定然會有人試著揣摩你的脾氣,派一些男男女女來試探。姜瓊華勸道,你聽孤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明憶姝幾輩子也沒見過多壞的人,最壞的也不過眼前人了,比起姜瓊華,其他人都能算是良善心腸。
她本該要走了,一聽這話不免反駁一句:姜瓊華,你有什么資格說其他人不是好人,天底下至壞也不過你這樣的人了。
好好好,孤是壞人,但孤對你沒有那些壞心腸,孤只想要你罷了,不圖你別的什么。姜瓊華被這香激得眼尾都是紅的,她一邊咬牙強撐,一邊讓自己盡可能地看著體面些,孤雖然脾氣不好,但孤會拒絕那些主動送上來的女子,可你不一樣,你總是心軟,收留一些雜七雜八的人,孤不放心你,萬一那些人裏面有圖謀不軌的人,孤怎么護你?
為什么姜瓊華在位的時候,那些趨炎附勢之人很少送女子來,這事兒明憶姝清楚。
其實,不是因為姜瓊華拒絕了那些人,而是因為明憶姝十八那年生了一次病,著了風寒總也不見好,好不容易養著好起來了,結果某天府上來了一位輕佻艷麗的女子,來自己寢殿前晃了一遭,惹得她氣咳嗽了幾聲,還沒等到天黑,她就聽說那女子被姜瓊華派人拖出去處理了。
當時姜瓊華給的理由是那人晦氣,給丞相府帶了災病來,不能留。
明憶姝知道這可能只是對方心情不好隨意給出的理由,但她那時候不懂,還是孺慕對方獨一份的袒護。
也許是當時姜瓊華處理人的手段太過駭人聽聞,導致后續很多年都很少有人再敢往丞相府送美人了畢竟上一個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面前,不合適。
回首往事,明憶姝眼眸裏多了諸多復雜的思緒,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姜瓊華一眼,發現姜瓊華并未想這么多,對方不會想到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過往那些年也并未對她生出半分的感情。
什么袒護,什么寵愛,什么賞賜,都是隨心情給出的,就像是隨手撫了扶路過的貓狗一樣,說喜歡?也談不上,不過是順眼些罷了。
明憶姝閉眼舒息,知道自己那些年都是錯了,她的六年,六年輾轉反側,什么都換不了,哪怕之后姜瓊華后悔了,也始終比不上她所付出的情感多,姜瓊華給不了她同等的真心不知是她付出的太多,還是姜瓊華還回來的太少。
明憶姝想,她也不知自己喜歡姜瓊華什么,她可能缺一份偏袒的愛,所以在不懂事的時候遇到了那人,被那人的所作所為蒙了眼,再加上認錯了人,所以一頭栽進去撞得頭破血流才清醒。
如此想來,世人所言明的愛不過如此淺顯,她如今有了權勢,便也可以把當初思念的人囚困在此地,什么袒護,什么寵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當她真正有了可以儀仗的權力,就不會再惶恐不安,再畏懼姜瓊華的離開。
明憶姝不再奢求被愛了,她無需被愛,她可以選擇自愛。
曾經她穿書到此地,沒想過要爭奪什么,只是安寧地等著時間流逝也許造成她六年不幸的根源不在姜瓊華身上,而在她沒有及早地像尋常穿書者一樣去爭搶權力。
可以等我回來嗎。明憶姝走了幾步又回身,問姜瓊華道,你忍一忍,等我。
姜瓊華同意了,她說,好。
在她說好的那一瞬間,明憶姝徹底明白了,若是想要完全地得到姜瓊華,不僅僅得讓姜瓊華知道什么是平等,也得有把柄脅迫著對方,挫一挫那人傲然的骨,兩人真的平等了,才能平心靜氣地商量事情。
哪怕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她都得站高一些。
明憶姝走出暗室,所有來參加喪事的賓朋都在等她,眾人的目光隱隱都跟隨著她腳步,多少人心懷不軌地考量著這件事,猜測著姜瓊華到底是否已經離世。
后來,楚箐也來了。
楚箐現身姜瓊華的喪事,不知情的人自以為真的見證了姜瓊華的離世,臉上的喜悅都難以掩飾。
這本就是為了昭告世人死訊,平常人自然也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