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天下午,他一直在仔細注意。
有一剎那,秦舜的臉些微扭曲。
他想,是要哭了嗎?
秦舜并沒有哭。
他搖搖頭。
小孩子都不哭哭啼啼,叫他也不好意思落淚了。
林硯生憋悶地想。
說一句“想念媽媽”會怎樣?只要你說,我就可以附和。然后我們抱頭哭泣,像一對親父子。
秦舜自小隨母親四處寄人籬下,他是擅于察言觀色的。
在暗中摸索著,握住林硯生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他就這樣,似人似獸地蹲跪在床頭邊,說:“叔叔,你對我的恩德,我一輩子不敢忘。將來一定百倍報答。”
林硯生一愕,笑了:“你是小孩,不是期票。”
又溫和說:“還是中學生就想著以后要飛黃騰達,多大的壓力?有些東西,不是你執著就能得到,一應看緣分。”
秦舜不置可否。
好像嗯一聲,好像沒有。
林硯生才發現,自己的手冷的像冰塊。
阿舜的掌心則滾燙,熱度汩汩傳來。
太累了。
他像被夢魘吸住一樣,逐漸昏睡過去。
這一覺極沉。
睡到第二天傍晚他才醒。
醒來時,屋里窗明幾凈,過分的清潔。
林硯生起初不認為阿舜會離家出走。
就算長得再高大,也才是個十四歲小孩,何來的膽子,又敢去哪里?
再說了。
斗柜里的鈔票一張沒少。
可又找又等,直至天黑也沒尋見蹤影。
他終于在桌上發現一封信——
用銹綠的銅鎮壓住,字是他教的,筆鋒鈞沉,顯然是寫者已拿定了主意。
「叔叔,不必再為我借錢。男兒志在四方,我會自尋立足之地。欠您的賬,等我賺到錢立即寄給您。
秦舜 留」
下一頁,附一張借據。
格式規整,印有鮮紅指印,絕對具備法律效力。
秦舜身無分文,只帶了兩身衣服走。
作者有話說:
還是20個紅包!
久等啦。哇,這張寫了四遍,這一版終于滿意了。其實沒寫完,不過挺晚了,卡在這里也行,先發了。
第3章
融城的夏,炎毒至惡名昭彰。
白天。
林硯生去到駱克道,滿地是鬼佬,從街頭找到街尾,挨家問。
一個女人站在酒吧外面抽煙。
他躑躅著腳,上前問,秦舜在不在?女人問,誰?他說,秦舜。拿出相片。是去年拍的,十三歲的阿舜臉孔稚鈍。
女人說不知道,拿起相片,又問:“這小子是你的弟弟?真俊。”乜他一眼,揶揄地笑,“與你長得不像。”
“是我的孩子。”他說,紅著臉,“我是他叔叔。”
挨得太近,林硯生聞到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味。他耳朵紅極了,燒得透明。
世上原來還有這樣薄皮的男子。
女人想。
薄皮成這樣也敢來這里。
林硯生本來是不敢,但他豁出去了。
有人告訴他在這附近疑似見到秦舜,他心里沒太信,但還是火騰廝毛地來找。
他抱一線希望,誠懇說:“要是見到他,能否轉告讓他回家,就說,他叔叔一直在家等他。”
林硯生灰頭灰臉地回家去。
省錢不搭公交,步行。
路上看見一班小孩在開車門,被警察看到,作鳥獸散。
拐過三條街又遇上。
幾個小孩蠻可憐,流浪狗一樣蹲在路邊。
林硯生踅返,給他們每人一個面包、一支汽水,和一元錢。
林硯生問:“你們怎么在街上做阿飛?”
小孩吃他的也不嘴軟,牙尖尖:“神經,要你啰嗦!”
罵完就跑。
欸。
他還沒來得及問呀,說不定他家阿舜也正在哪里做小阿飛。
阿舜,阿舜……阿舜現今在哪呢?
有沒有挨餓,受欺負?
阿舜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融城是大都會,流動人口五六百萬,要找到秦舜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且,這兒是交通樞紐,四通八達。
他真怕阿舜遭人騙,豬玀一樣被賣到外國——到那時,做苦工都算幸運,只怕脾肺心肝都被挖出來標注價碼。
林硯生只好回家去。
才幾日工夫,亂的不像話,雜物堆至天花板,已落了灰,簡直狗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