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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為什么他這樣真心的承諾卻沒安撫到阿舜。
阿舜的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秦舜咬緊牙關似的閉嘴,復又低頭,像只不得不聽令的狗。
視線中,一雙趿拉著舊拖鞋的腳走到他面前,白皙干澀,毛發淺少近無,踝骨細瘦,腳背那薄紙般的皮膚下,約可見蜿蜒蟄伏的藍色靜脈。
他別過臉。
林硯生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混合著墨水和香皂的氣味卻追著縈上鼻尖。
林硯生有些傷心:“阿舜,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媽媽。可是,那么多年了,我很寂寞,我也需要一個伴侶。我害怕孤獨終老。”
說著,他把手搭在秦舜的肩頭。
驀地一怔。
他看見在衣領的遮掩下,秦舜的背上似乎有傷痕。
“!”林硯生立時被吸引去注意力,關心地說:“噫,你這里怎么受傷了?”
指尖才擦到,就被秦舜抓住。
秦舜用雙手握住他的手,抵在額頭:“叔叔。”
他垂睫順目,“您覺得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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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igo corpus meum
——改克己身。
在宗教中,有這樣一種行為。
部分對主最為忠誠的苦修士會自引痛楚,用以壓制肉/體的欲/望。
夜已深。
秦舜褪掉衣物,拉開簾子,銀白的月光涼匝匝地浸遍他的全身。
這具成年男性的軀殼不再稚幼,肌肉猶如合金融鑄,就這樣,赤/裸地跪在窗下。
而他的背部,縱橫交錯全是斑駁的血痕,顏色深淺不一,有的已舊,有的新添。
在進行驅除罪孽的儀式之前,他低聲地、熟練地念悼詞。
他十分熟練。
媽媽臥病在床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林硯生帶著他胡亂地求神拜佛,從東方拜到西方。
城寨就有一間教堂。
是圣公會三一堂用原本的三圣廟所改,每周舉辦兩次禮拜,由神父與修女主持。
那里常有癮君子出入,躬身飲泣,祈求神明的救贖。
林硯生對他說:“阿舜,你要引以為戒。”
他說:“好。”
他是聰明人,當然懂得這世上的是非黑白,道德倫理。
直到現在,秦舜對神的存在也說不上多么篤信。
只是,他已無計可施。
他的靈魂太骯臟了。
那是他的叔叔。
一個男人。
差點正式成為他父親的男人。
祈禱結束。
秦舜握住自制的繩鞭的一端,折臂在后,反復抽笞背部,一下一下一下,發出悶而鈍的響動。
紅脹的條形傷口像蚯蚓般浮出,他不用看也知道丑陋至極。
這樣的自/殘行為其實已經隱秘地進行了三四年。
幸好,叔叔性格靦腆,自己洗澡換衣會避人,對他也一樣,而且不夠仔細,他完全能敷衍過去,是以至今沒有被發現。
不知抽了自己多少次。
燥意終于沉杳。
秦舜早已滿頭冷汗,他長而緩地呼吸,使聲音盡量輕。
好疼。
疼得恍惚。
“……叔叔。”
他聽見自己無意識地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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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大清早,秦舜陪著林硯生去菜市場,購入蔬菜、肉類和海鮮。
林硯生本來想僅憑自己張羅一桌好菜。
畢竟是他的相親見面,他還是長輩,總不好仰賴小孩幫忙。
然而,這些年來,家中家務一概是阿舜在操持。
其中包括每日的飯菜。
生物學家說,用進廢退。
這法則在他身上被驗證得淋漓盡致。
穿梭在攤販之間,林硯生心底雀躍不已。
他是不是終于要煥發第二春?
好期待。
自小起他的女人緣就不好。
學生仔那會兒,他又瘦又矮,口齒木訥,不怪班上的女孩子不喜歡他。
當時,他曾偷偷對一個女同學心生好感。
少年心思再藏也藏不住。
有一回,被大家圍住起哄,那女同學沒說什么讓人難堪的話,只是苦著臉笑笑,錯開視線,仿佛“被他喜歡”就足夠丟人。
從此以后,他領悟自己并不是個有魅力的男人。
他能得到一份姻緣不容易。
兩人滿載而歸。
在路邊等車,林硯生忽地記起,有一味香料忘了買,于是秦舜又返身去買。
很快,買好回來。
林硯生聽見旁邊兩個女學生嬉笑,竊竊私語:“哇,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