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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秦舜結束考試。
那天下午日頭極好。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郁郁蒸蒸,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滲下,在地面,匯成一個個跳躍的亮斑。
“無論成績怎樣,盡力就好。”
“嗯。”
“過兩天就是你成年生日。你打算請幾個同學?我訂座位。”
當天晚上。
林硯生郁悶地和羅老板說:“你猜他怎么說?”
羅耀山:“他一定讓你別破費。”
“你怎么知道!”
“哈哈,那小子哪舍得讓你花錢?”
“但怎么可能不辦。你說,別人家的小孩都是被疏忽一點就要哭要鬧。我有時覺得阿舜過于懂事,唉,缺乏童真,不夠可愛。”
“林硯生,你以己度人。你自己小時候因為父母忘記你生日,在天臺上躲起來哭,就覺得天底下所有小孩都這樣。”
“有這回事?我不記得了!”林硯生臉紅地說,“我們現在是在說阿舜。”
羅耀山老神在在:“我看現在的小孩也難做。討要東西就是任性,不要你又嫌棄他冷淡。而且,我看那小子早就失去童年。哪有孩子敢跑去混社會?還混得有模有樣。我看他生來是個亡命之徒。”
林硯生聽得一愣一愣。
回過神,他不爽起來,護犢子地說:“胡說!阿舜一向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孩子。他在學校是優等生。”
總之。
他請羅老板通融,在其酒店訂一桌席。
羅耀山生意越做越大。
上個月,剛為新開的西式酒店剪彩,林硯生沒去過,聽說金碧輝煌像王宮,預定爆滿。
對羅老板來說,這是小事。
他隨口答應。忽然問:“你自己呢,好事將近吧?”
林硯生:“我什么?”
羅耀山:“你不是和新女友進展順利?什么時候結婚,我送你一桌酒席。”
林硯生顧左右而言其他。
他搓著褲子邊,尷尬地:“我想來想去,眼下實在不是好時機。等到阿舜正式進大學再說。”
這話半真半假。
他轉移話題:“別說我了,你哪時才愿意定下來?”
羅耀山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女人。”
“誒?”
林硯生說:“和男人也可以穩定啊。這是你的私事,我指指點點也確實不好,但是,你換伴侶也換得太頻繁了,不累么?”
羅耀山定定地望住他,忽地淡然一笑,“不累。我喜歡美人,各式各樣的美人。收集他們是我的樂趣。”
風流到這種程度,反而顯得服帖。
林硯生:“……”
無話可說。
很快。
秦舜的十八歲生日那天——
作者有話說:
還是20個紅包。
第8章
這一整月,林硯生都忙得不可開交。
考試結果出來:
秦舜報考的四門主課、三門副科均取得grade a,是近十年來唯一的7a狀元。
報社、電視臺等媒體連番上門來采訪。——寒門出貴子,自古以來是人們樂見戲碼。
更何況,這貴子相貌不俗。
連帶著林硯生也跟著被些多菲林照射。
記者問他,有何教育心得?
他想,鵠不日浴而白,天鵝無需每日沐浴即可保持羽毛潔白,他幾乎什么也沒做。
秦舜還是孝子模板。
專訪中,他說,打算報考醫學,未來最好自立門戶,開診所,最終賺夠錢買個好宅邸,給叔叔住。
于是人人夸林硯生幸運。
他去出版社交稿,都被拉住艷羨,好似他種下一棵金子樹,終于結果。從此高枕無憂,只要躺在樹下,等金子掉落懷中。
一個兩個人不知都從冒出來賀喜。
林硯生臉皮薄,筵席賓客的名單改了又改,最后一桌變六桌。
校長知他們家境不寬裕,牽線一位富商介紹給林硯生:“……秦茂林秦先生讀了報紙,為秦舜的故事所感動,想要資助他學業。他想約秦舜吃頓飯,后天早上十點在某私人沙龍見面好么?”
“秦、秦茂林先生?!”林硯生驚呆,差點咬舌。
毋庸置疑,秦茂林所掌舵的秦家是屹立于融城的幾大豪門之一。
融城所有行業,上自衣食住行,下至娛樂灰產,秦家處處有掌控。不僅如此,在海外亦有巨額遺產。
這樣的人怎么會特意要見秦舜?
膽小如林硯生,不覺得天上掉餡餅,反而擔心。
幸好他有個羅耀山能咨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