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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菱倒是有點奇怪，她們班上的歷子舒居然能和簡安然做好朋友。

她有點苦惱了。她表面明明對歷子舒也不差啊。

真就因為和葉峻同桌才這么排斥她？

兩女生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反正笑瞇瞇地說話沒注意到其他人。

叢菱的視線慢慢放到兩人手上的東西。

也是西柚果汁，和她的同款。

不過叢菱是一瓶，她是兩瓶。

沒一分鐘，叢菱內心的想法就被應證了

買了兩瓶，一瓶給自己，另一瓶給藺竹則。

藺竹則從活動館里匆匆走出，剛好撞見簡安然。

簡安然喊住他，歷子舒似乎在拼命慫恿她，她支支吾吾地遞飲料。

叢菱默默看著。

江晶一副八卦語氣，哇塞，怪不得他們一起主持，說不定是故意安排的。

藺竹則急著去教學樓，他看了眼簡安然，瞥到有人在看好戲，他接過：謝謝。

叢菱和江晶就站在教學樓的樓梯下。

藺竹則轉身之際，才發現叢菱也站在這里。他腳步頓了下，唇線抿了抿，沒說話只是沖她們點點頭。

然后擦肩離開。

江晶往后看人離遠了，悄聲道：好冷漠啊，好歹也是同學。整得那么傲干嘛。

江晶不是什么花癡少女，她在給叢菱吐槽。

叢菱點點頭，表示贊同。

是挺傲的。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求她等他一起回家。

真是表里不一。

手里的冰溫提醒她西柚汁的存在，叢菱嗤笑仰起瓶身微微抿了口，有點酸還有點澀苦。

味道一般。

只喝了一口就擰緊瓶蓋，第二口也怎么喝不下去了。

身后的藺竹則走遠了，正面看見簡安然把自己那瓶飲料貼在自己臉上，臉紅紅的，和同伴一起從活動館的后側小門進去。

叢菱捏著塑料瓶，不由自主地蹙眉疑惑地看自己手里的瓶子。

明明這么糟糕的味道。

她慢吞吞地琢磨也對，除了飲料，簡安然看人眼光也不怎么樣。

-

五樓十班，晚自習。

藺竹則坐在那兒解題，手機短信偶爾閃過，他想起什么起身去辦公室請了假出校門。

他今天要和云淞去療養院。

深夜十點。

藺竹則手里的蘋果還沒有削好，剛剛還在病床上和他絮絮叨叨的老人家已經熟睡了。

男生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情況。

外婆很早之前就這樣了，經常容易累，說著說著就睡著，可睡著了不到幾個小時又醒來。

她已經進入了身體的疲倦期。

云淞給水瓶里盛滿水，進來隨手把大燈關掉，輕聲招呼藺竹則回家。

在療養院門口，云淞終于把蹩腳的高跟鞋脫了，她今天難得一身精致。

她不希望讓老人家認為她過的不夠好。

云淞和藺竹則去叢家后，她有很多次提議把她接過去，但是老人家死活不肯說什么也要自己住，沒辦法，云淞就和叢茂彥商量選了個最好的療養院。

老人家這才欣然接受。

但是怕她孤單，云淞和藺竹則每個月有時間就會來看望她，和她說說話。

寒天里，藺竹則沒有不把手放進口袋里，生凍著自己。

蓬勃的熱氣環繞在他的脖頸處。

云淞看了眼藺竹則，沒忍住開口說道：竹則啊，你是不是不太喜歡住在叢叔叔家沒關系的，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住得不習慣。

他邊走邊抬頭往叢家那個方向看去，沒有，住得挺習慣的。

云淞知道這么問下去肯定也沒什么多余的話，只是說：行，要是你哪天住得不習慣了，就跟我說，你要是愿意，我就給你租個房子。

藺竹則點頭，沒拒絕也沒答應：嗯。

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一時間出神了。

叢菱發了好多表情包。

不知道回復什么。

估計在為他偷偷溜出學校沒通知她而有點小不開心。

所以她真的有等他了？

司機來了，兩人往前走幾步，男孩子清冷的聲音忽然在浮空的夜里響起：云媽，你真的會和叢叔叔結婚么。

云淞愣了下，一時間訝得沒有時間來探究，只是否認：竹則，你在說什么啊，我不是早就和你叢叔叔結婚了，這都快一年了。

藺竹則頓了頓，最后到下車才說：我說的是進戶口本的那種。

四下安靜，只剩下了深夜寒風吹到樹枝椏的窸窣聲，還有兩人的淺淺呼吸。

藺竹則推開從家的門，花園的鐵門突然嘎吱一聲。

云淞從中緩過來，有些羞愧：竹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走得很快，大步伐追不上。

不小心聽到你們在說話。末了，加了句：我也只是問問。

這些云淞的私事是怎么也不該讓藺竹則操心。

她說：竹則，我是覺得太早定下來不太好，我和你叢叔叔也沒有那么了解。

藺竹則似乎不在意：嗯，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打算。

他寂寥的視線從冰冷的路面移到光禿的樹枝椏，再到二樓的開著暖光燈的女孩子的臥室。

這個角度，借著濕漉的月光，剛好看見叢菱的房間。

她把窗簾拉得嚴密，卻忘了關燈。

完全不知道自己伏案的影子被看了個透。

藺竹則對云淞說：是因為叢菱不同意嗎。

身后的人不愿承認自己不被人接受，盯著地面：菱菱她

藺竹則也不愿意為難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云媽，沒關系。不管你什么打算，我會支持你。

云淞頓了下，笑著，眼角皺紋有些深。

這個孩子，她從八九歲看他長大，現在就要成年了。

衣兜里的手機又在震動，藺竹則拿出來看。

叢菱最新一條消息：【你最好永遠別回來。】

黑暗中，藺竹則淡淡地盯著這條如常態的帶著驅逐意味的訓斥且冰冷的話。

男生緩緩地，緩緩地翹起嘴角。

想了這么久，才想出這么一句沒力度的話。

真可愛啊。

藺竹則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機，心里是莫名的滿足。

男生暗暗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