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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上次解除姐姐身上的毒素后,敖雨澤曾給過我譚欣然的電話。譚欣然明顯是鐵幕中身份地位都不低的科研部門的人,或許通過她能夠聯系到鐵幕追查這件事,順便救出明智軒。
當我電話打過去時,對面傳來的是很不耐煩的聲音:“誰?有屁快放,忙著呢……”
“我,杜小康,譚醫生你還記得嗎?”我氣勢頓時一弱,小聲說。
“我管你肚子里是小康還是溫飽,正忙著救人。想見你朋友最后一面的話,就趕緊來……”譚欣然應該記起我來了,只是她所說的正在救人,又是我的朋友,難道說她正在救的人是明智軒?
我無比驚喜地仔細聆聽譚欣然報出的地址,然后馬上出了小旅館,打車前往這個地點。
這是一個老式停車場,我到了后,四下張望了下沒有其他人在。正在猶豫是站在原地等還是去找找,附近一輛非常普通的銀灰色高爾夫的車燈亮起,接著對我連續閃了幾下。我反應過來,走過去,發現車門早已經打開了。
“上車。”司機是一個圓臉的年輕女人,看上去性格比較冷漠,也不喜歡說廢話。
她長相十分大眾化,唯一讓我感覺到突兀的,是大晚上的,她的鼻梁上依然駕著一副不怎么協調的大號墨鏡。
這種墨鏡,據說能夠看到一些詭異神秘的東西,敖雨澤也有一個功能類似但是外形稍微好看點的。這種大號的厚實墨鏡幾乎是鐵幕成員的標配。
高爾夫很快發動。我本來想問問明智軒的傷勢到底怎么樣,不過圓臉的女司機明顯缺乏交談的興致,我也就將快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很快,高爾夫出了城區,朝西邊的都江堰方向開過去。快到繞城高速的時候,在離路邊不遠的一家廢棄的廠房外,我看到了那輛一個多小時前殺手乘坐的小貨車。
車廂門已經打開,旁邊還有另外一輛車開著大燈提供照明,能夠隱約看見里面似乎有幾個醫護人員模樣的人,居然就這樣在現場做手術。
司機將高爾夫停在路邊,我下車后慌忙跑過去,離小貨車還有兩三米的時候被后面跟過來的司機攔住了:“譚教授正在搶救傷者,他受傷太嚴重,甚至沒法移動。你現在過去,想害死他嗎?”
我一驚,心都提到嗓子眼,這才看清在場的醫生一共有兩個,主刀的應該是譚欣然,此外還有一個輔助的年輕男醫生和一個女護士。
這個手術臺簡陋到極點,就是一張可移動的病床,手術器械甚至只是隨意地端在護士手里,更不要提無菌環境和無影燈等手術的基本標配了。
“這樣的環境下做手術?”我目瞪口呆地小聲對旁邊的圓臉司機說。這里離路邊才二十多米,雖然大晚上的車比較少,可是光是揚起的灰塵,就足以讓最高明的醫生都束手無策吧。
“不要小看鐵幕的技術,菜鳥。”圓臉司機冷冷地說。
我被噎了一下。雖然在鐵幕的一些高級特工眼里,我的確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菜鳥,可至少我在js或者真相派眼里,多少還是受到過一些重視的。怎么在自己人眼里就這么不堪呢?
譚欣然突然抬起頭來,有些疲倦地揮了揮手。我這才注意到,雖然這是一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手術臺,但是在整個手術臺及周圍,竟然存在一個直徑兩三米的巨大的透明泡泡,就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肥皂泡一樣。
再仔細看時,會發現貨車頂和下方,布置著好幾個拳頭大小的不知名儀器。這巨大的透明泡泡,就是從這幾個儀器中“吹”出來的。
怪不得敢在馬路邊做手術,原來是有這么先進的隔離設備。幾乎不用多問,我也能明白這個放大了的肥皂泡里面,潔凈程度甚至比普通醫院的無菌環境還要高一兩個等級。
譚欣然開始為傷者縫合傷口。雖然因為角度的關系,這個時候我看不清傷者的臉,但對明智軒的身形,還是比較熟悉的,一眼就認出來傷者就是明智軒本人。
他看起來的確傷得很重,不然也不會逼得譚欣然這樣高明的醫生也只能選擇就地做手術,顧不得驚世駭俗。
不過,看譚欣然的神情,明智軒的命至少是保住了的,這多少讓我心中的歉疚減輕了一些。
傷口縫好包扎后,譚欣然的助理開始幫著處理其他不致命的小傷,這個時候譚欣然反而是閑了下來。
她按動了手腕上戴著的類似智能手表上的開關,那巨大的透明泡泡頓時開了一個角。
譚欣然從里面走出來,摘下口罩和手套后,從小貨車上跳了下來,徑直朝我走過來。
“杜小康,你們這群人還真是會惹麻煩,什么時候招惹到黑水保安公司了?”譚欣然不客氣地問。
“保安公司?不至于吧,什么時候保安公司都這么囂張強悍了?”我不可思議地問
“白癡,黑水保安是全球最大的私人軍事公司,背后有美國支持,說白了就是一支軍事素質比大多數國家軍隊還優良的私人雇傭兵組織,幾乎全都是由各國精英特種部隊退役后的成員組成。這家公司甚至有自己的武裝直升機和常規動力潛艇,‘保安’兩個字,不過是為了聽起來低調而已。”譚欣然白了我一眼說。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樣的保安公司的確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既然是全球最大的私人雇傭兵組織,那么一個多小時前表現出來的兇猛實力也就可以理解了。
哪怕是現在,當我回想起當時那個殺手的身手,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實力遠遠在我這樣沒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之上。在我見過的人中,只有敖雨澤比他更強。
不管怎么說,就算兇手真的是黑水保安的人,但這個組織很明顯是拿錢辦事的,而且能做到世界第一,就算能抓住他們也肯定不會吐露雇主的身份,這條線很可能會就此斷掉。
我估計就算是鐵幕,面對號稱世界第一的保安公司,怕是也會掂量一下,能不招惹就盡量不會去招惹。
“明智軒怎么樣了?”我連忙岔開話題。
“命保住了,不過短時間內不太可能馬上恢復,哪怕我對他使用js藥劑也是一樣。嗯,我想這種藥劑你不會陌生,最早是從js組織中流傳出來的,是他們制造長生藥的一個副產品,敖雨澤身上一直有一兩份備用的,你上次在五神地宮的時候也用過。”
我點點頭,當然還記得這種淡藍色的藥劑,那幾乎是對外傷有著奇跡般的恢復作用,說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都不為過。關鍵是這種藥劑起效的時間非常快,可以將一個垂死的病人從死亡線上重新拉回來。
我無法想象,明智軒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居然連這種堪稱神跡的藥劑都不能完全搶救過來。而對于在這樣惡劣的情形下,都能讓明智軒脫離生命危險的譚欣然,我就更加敬畏了。
“他受的是刀傷,多達二十多處,致命的傷口在肺部,此外我們發現他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奄奄一息。如果僅僅如此還不算什么,js藥劑的力量足以救活他。關鍵就在于,傷他的那把刀上涂抹了一種神秘的毒藥,這種毒藥能夠阻止js藥劑的治愈作用。”譚欣然臉色古怪地說。
我想起之前殺手使用的那把黑漆漆的大號狗腿刀,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個地方還有一條細微的血痕。當初只要殺手再稍稍用力,或者說明智軒的毀掉象牙盒子的威脅再晚一點,估計我已經被割喉了。
本來我還奇怪,因為血脈漸漸覺醒的緣故,我的恢復力是常人的幾十倍,之前這條小傷口經過了一個多小時,早就完全消失了。
“這樣強效的毒藥,黑水保安中也不一定有吧?”我問道。要知道和金沙文明有關聯的三大組織,如果光是論軍事實力,或許比不上黑水保安這樣世界排名第一的雇傭兵公司,可提到對一些神秘現象的研究,卻是黑水保安這樣的公司拍馬也趕不上的。
“當然不可能,除了js、鐵幕和真相派這三大組織,能夠研制出針對js藥劑毒藥的人,屈指可數。”譚欣然回答。
屈指可數并不意味著沒有,獨立于三大組織之外,又熟悉js藥劑和毒藥,我的腦子里頓時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尸鬼婆婆姬巧玉。
上次她曾和js組織的秦振豪合作,差點坑死我們幾個,最終卻也被秦振豪所騙,并沒有得到她一直渴望的神血。
姬巧玉對秦振豪的恨,怕是還在我們之上,可這件事若真是她做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不過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她也完全說不清楚。或許還有其他人,尤其是從某種程度上說深深影響了我的那款詭異游戲的真正開發者,他們對金沙文明蘊藏的秘密的了解,怕是還在三大組織之上,是三大組織外最神秘的一股勢力。
“明智軒什么時候能夠恢復?”既然想不通,那就暫時不去管它,只要明智軒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最大的欣慰了。
“難說,危險期雖然度過了,但不能使用js藥劑,只能靠他的自我恢復能力。”說到這里,譚欣然頓了下,沉默了幾秒才繼續說道,“這是我接觸的第二個不能使用js藥劑搶救的案例。上一個是秦峰的女朋友,你曾經的鄰居,廖含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