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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在全國范圍內最重大的考古發現,就是當年七八月份,在成都附近的廣漢發現了兩處埋藏有豐富寶藏的長方形器物坑。這兩個器物坑中出土了大量青銅器,引起了海內外學術界對位于中國西南的古蜀文明的重視。
在三星堆遺址大規模發掘的同時,一九八六年還對成都市區的十二橋遺址也進行了發掘。該遺址最下層的出土文物與三星堆遺址最晚期遺存相同,完美解答了三星堆文化的去向問題,那就是當年統治古蜀的蜀王將王宮從廣漢搬到了今天的成都,并在不久后建立了更加輝煌的金沙文明。
也就是說,在一九八六這個對于考古界來說十分重要的年份,離成都幾百里外的梓潼,突然重建了代表著古蜀文明終結傳說的五丁祠。要說這完全是巧合,反而是讓人懷疑了。
幾乎不用再多想,我立刻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幾個山峰,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五丁山,也曾被稱為“五婦山”或者“五婦嶺”。
“五”這個數字,已經不是第一次顯現出其神秘。在古蜀時期最為尊崇的是五個神靈,在中原地區的學說中五行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而眼前的五丁山,似乎不僅僅是數字中帶一個“五”那么簡單。
按照傳說,五丁是當年古蜀國末期的第十二世開明王麾下五個力大無窮的異人,數量不多不少正好五個。這個數字很可能和古蜀時期對應的五神有著某種關系。
最關鍵的是,根據我們之前查詢的資料,五丁開山的傳說似乎不僅僅是一個傳說,而是在不少史料上都有清晰的記載。
清嘉慶版《四川通志》曾記載:“梓潼縣五婦候臺在縣北。”
《蜀王本記》中也曾說:“秦王知蜀王好色,乃獻美女五人于蜀王。蜀王愛之,遣五丁迎女。還至梓潼,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丁引其尾,不出。五丁共引蛇,山乃崩,壓五丁。五丁踏地大呼,秦五女及迎送者皆上山,化為石。蜀王登臺,望之不來,因名五婦候臺。”
《華陽國志·蜀志》亦載:“周顯王三十二年(公元前三三七年),蜀使朝秦(秦惠王因數以美女進,蜀王感之,故朝焉)。惠王知蜀王好色,許嫁五女于蜀,蜀王遣五丁迎之。還到梓潼,見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攬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抴蛇,山崩。時壓殺五人,及秦五女并將從。而山分為五嶺,直頂上有石平臺。蜀王痛傷,乃登之,因命曰:五女塚山。以平臺為望婦堠,作思妻臺。”
明代曹學佺所著之《蜀中名勝記》也曾記載:“梓潼五婦山,碑志存,有五婦廟。”“又有隱劍泉,在五丁力士廟西一十步。古志云,五丁開劍路,迎秦女,拔蛇山崩,五丁與秦女俱斃于此。”
又有《五婦嶺懷古》一詩,專吟秦美女之死一事,詩云:“娥眉欣然離秦廷,為求至尊西蜀行。不識秦王美人計,未入蜀宮先喪魂。”
這些資料都充分說明了古人對于古蜀國的滅亡,差不多就是從五丁打通了蜀地和秦國的天塹開始的。雖然五丁此舉不過是奉貪婪的蜀王之命行事,但最終造成的結果卻無可辯駁。
我們一行三人,將車停在山腳下,然后步行進入山中。
一九八六年新建的五丁祠沒有太大的必要去參觀,時間太短了,不太可能有什么有用的線索。
我們只需要以張阿姨提供的草圖和古籍殘頁上的地圖重合后新出現的路徑作為指引即可。
這條路徑自然沒有按照現有的道路行進,反而是需要披荊斬棘,走入附近的山林。直到數十分鐘后,我們才意識到這條道路很可能是被埋沒的古蜀道。
古蜀道也就是傳說中五丁開出來的通往秦國的道路,也被稱為“金牛道”,以劍門關為核心,北起陜西寧強,南到成都,全長四百五十公里。如今剩下的遺跡不過斷斷續續的幾十里,大都分布在劍閣縣、梓潼縣等地,殘留的古蜀道至今依然能夠容納行人通過,這些地段一般都被規劃為旅游景點。
只是古蜀道存在的時間太長了,兩千多年下來,有些地段因地震、山洪等自然災害,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變遷,部分地段被自然的偉力重新覆蓋也不是什么難事。
而我們現在所行走的路線,應該就是千百年來因滄海桑田變遷或是人為因素被廢棄的一小段路,在數百公里長的古蜀道中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一邊對比著草圖和古籍的不同,一邊艱難前進,也不知道在這條被野草埋沒的古道上走了多久。中途休息的時候,我重新拿出那幾張草圖,視線再度移到了第一張草圖上,也就是畫著象牙盒子的那張。
它讓我再次想起曾救過我又差點害死我的余叔。如果余叔還在的話,一定能夠解釋象牙盒子到底代表著什么。
可惜他太過貪心,甚至許多計劃都是瞞著js組織以及其頭目秦振豪在進行,以至于在五神地宮的時候只有自己的人手,js組織的精銳完全沒有被調動,最后因為祭祀失敗被涂抹了我和秦峰血液的子彈殺死。
現在看來,當時他所進行的祭祀,恐怕并不僅僅是想要復活魚鳧祖靈那么簡單,而是有著更深遠的目的。在余叔死后,這個秘密本來已經被帶進地下,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在國外居然還有這么一股勢力,試圖重新獲得這個象牙盒子,從而將余叔未竟的事業進行下去。
那個時候我們一直以為余叔身為js組織的高層人員,一定就是為js組織服務的,卻沒有細想他既然許多事都瞞著js組織,或許還有其他的身份。
這個身份無疑是和這幾個外國人所代表的國外組織有關。我不知道為何會有外國勢力卷入和金沙文明相關的神秘事件,要知道之前的三大地下組織,幾乎每個都曾多少和三星堆、金沙王朝有一些聯系。
那么這個幾乎完全由外國人組成的神秘組織,很可能還是和游戲測試者之一的“天父”有關,甚至當時組織測試的人,竟然也是這個“天父”的手下。
這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了。一直以來,游戲的幕后人員都是以神秘、強大和冷漠的形象來面對我們這幾個測試者,為何“天父”卻偏偏不一樣,反而連官方的測試主持者,都要聽“天父”的話?
或許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游戲測試者本身只選出了六個,“天父”作為這個神秘的外國組織的首腦,自己就提前占據了一個名額。
甚至還有可能是他在這個神秘組織中的代號本來就是“天父”,但又怕人懷疑,才以此為名號,采用了《冰與火之歌》中七天神的設定,讓“天父”只是代表七個游戲測試者的七天神之一。
正當我思索著這個問題的時候,前方傳來隱隱的人聲。我們頓時緊張起來,悄悄拿出背包中的武器,雖然沒有槍械等熱武器,但開山刀之類的還是準備了的。并且秦峰的背上,背著一張仿制的軍用弓弩,那是我們從成都出發前肖蝶托人帶過來的防身武器之一。
不過很快我們就放下心來,因為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兩個打扮得十分樸實的鄉民。
他們兩人看到我們后似乎吃了一驚。這里離景區不遠,離梓潼縣城也不過才十幾公里,七曲山的鄉民并不像有些大山深處的地方那么閉塞,因此突然看到我們幾個游人打扮的家伙,本身不會如此意外,奈何我們幾人手中都拿著武器,這才是他們吃驚的原因。
我們很快將武器收好,尤其是葉凌菲,收起武器后露出一副帶著溫柔笑意的面孔,很有迷惑性。
因此交涉的事就交給了葉凌菲,只聽她嬌聲說:“兩位大哥,我們是來這里旅游的驢友……嗯?什么是驢友?就是那種不喜歡走既定路線的游客啦。因為怕萬一遇到危險才帶了幾把破刀嚇人,你們不用緊張……”
我觀察到其中一個年齡小些大概二十歲的鄉民喉頭動了動,大概是很少看到葉凌菲這樣的美女如此近距離地說話,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
不過還好,美人計生效了。兩個鄉民盡管心中還有疑慮,至少表面上的戒心不是那么重了,和我們攀談起來。
兩個人分別叫張慶和張興林,都是附近五婦嶺的鄉民,今天是來山里采柏樹菌的。我知道柏樹菌是一種較為珍貴的藥用真菌,一般生長在高山特種樹上,其中年老的柏樹是其最主要的生長環境。
在梓潼段的古蜀道附近,最多的樹種就是柏樹,相傳是三國時期張飛種下,號稱“三百長程十萬樹”。
而有大量古柏樹的地方,自然也容易生長出柏樹菌來。也難怪張慶和張興林會在古蜀道附近和我們迎面撞上。
這兩人戒心漸去,很快就和我們熟識起來,甚至最后還邀請我們前往他們家里去做客。只可惜我們現在有重任在身,只好放棄了。
就在兩人快要離開的時候,年長些的張興林看到了我手臂上被雙頭怪蛇毒液濺到的傷口。
老實說我的恢復力本來遠超常人,一般的傷口基本一兩個小時就能恢復,但是被那條雙頭怪蛇的毒液濺射到身上留下的傷口,恢復起來十分緩慢,只比常人快一點。
就算是后來秦峰幫我涂抹了當時救了我的神秘人留下的藥膏,祛除了毒素,可傷口也未能全部恢復。
“小兄弟,你手上的傷口,是咋個整的哩?”張興林臉色有些嚴肅地問。
“哦,不小心被一條毒蛇的毒液濺到。不過沒事,我涂抹了藥膏,很快就會恢復。”我沒有在意他的古怪神情,隨口回答。
“是不是有兩個頭,頭上還分別有一個花冠樣子肉瘤的怪蛇?”張興林緊張地問。
我詫異地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何會憑著一個傷口就認出“兇手”來。
兩個鄉民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驚慌地對望了一眼,然后幾乎是步調一致地退開了兩三步,和我保持了一些距離。
“怎么了?”我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