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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現在連思考都沒法集中注意?力。也不知道當初箱子里飄出的香氣到底是什么藥劑,又加了多大的劑量,連疼痛都無法維持他的清醒,睜著眼睛,卻像是半夢半醒。
要不是寇五帶著他,光憑他自己根本走不了十?步。
不過,要是寇五別甩麻袋一樣把他扛在身上就好了。晃來晃去?的,本來就暈的頭,更是暈成一團漿糊,不當場吐出來,都對?得起寇五了。
從聲音、光影和嗅覺,他隱約知道,他們在被追殺。
如果是正?常狀態,他大概還要感?嘆一下,幕后黑手的布置周到。都下了那么大劑量的藥,居然還安排了追殺者,甚至不止一路,而是每一路,東南西?北包了個圓。
簡直是把不達目的不罷休寫在了臉上。
可現在烏鑲月想不了這?么多。
他在與暈船類似的顛簸里,閉著眼,被寇五扛來扛去? ,不知道多久,才感?覺到,他們停泊了下來。
眼皮透出的光亮一暗,耳邊刀刃相擊的聲音消失,急促逼近的腳步也不見,似乎在一處安靜的空間內,他聽見寇五安靜綿長的呼吸。
“大人,我們得在這?里暫時休息一陣。”
休息……?
能休息,也就是暫時安全的地方。
最后僅剩的思緒中,唯有“安全”一詞徘徊,烏鑲月緊繃的弦放開,呼吸逐漸均勻,睡了過去? 。
寇五蹲坐一旁,耳尖稍動,處理傷口的動作一頓。
灰藍色的眼眸盯在“少女?”平平無奇的臉上,腦中回想起拍賣會上那句“冒牌首領”,也想起遠遠望見勞·蜜爾娜的那一眼。
他并非對?組織內部一無所知的人,起碼他知道,勞·蜜爾娜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
大概是注視的時間長了一點,睡夢中的人蹙緊了眉,又翻了個身。
寇五這?才移開視線,打?開隨身攜帶的治愈藥劑,喝了一口。隨后又想起來,這?一路上,除了被他反殺的追殺者,他帶著的這?人身上也一直散發?出血腥味。
大概是在臺上的那一刀,沒有完全止血。
很快判斷完,暗殺者卻沒有動彈,又喝了半瓶藥劑,靜靜守著人事不知的被保護者,一言不發?地等待。
就像很多次、很多次執行任務之前?的時光。
烏鑲月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喚醒。
他不討厭,也不喜歡雨天。
雨天的時候,奴隸商人的生意?會差一點,他有更多空閑,能和那個叫做尼爾的戰奴多學?一點東西? 。
哦不對? ,他殺了奴隸商人后,就不用等待被人挑選了。
和尼爾一起住的時候,雨天對?方不去?地下黑拳場,說要陪他一起看雨,便拉他擠在狹小的窗戶前? 。
可雨有什么好看的呢?
馬挪河城的雨總帶點刺骨的冷意? ,一滴又一滴,沖尼爾尸體上淡鮮紅的血,沖淡一切被許諾的未來。最后只剩下那股縈繞不去?的寒意? ,悄悄鉆入骨頭縫隙。
黑發?少年睜開眼,呼吸節奏改變的瞬間,寇五的視線就投了過來。
可烏鑲月沒有說話,直直望著頭頂崎嶇的巖層,不知道是沒緩過神,還是在思考。
寇五便也沉默。
“這?是哪?”
許久,安靜的空間內傳來了沙啞的疑問,帶了點回音,一下子就顯得縹緲。
“山洞。”
烏鑲月一頓,他當然看得出來,這?里是山洞。
“我問的是,我們距離艾瑪那里有多遠。”
“不遠,”寇五說完,又補充了句,“但沒法離開這?里。他們還在找我們。”
他猜到了。
被逼得躲在山洞里,只能說明?還沒甩開人。
烏鑲月感?覺得到,自己雖然醒過來了,但沒有完全恢復,手腳沒什么力氣,別說逃走,現在站不站的起來都難說。
可這?太被動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找來。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有把握甩開他們嗎?”
“可以,但您會死。”
短暫的希望被掐滅了。
烏鑲月一噎,甚至感?覺對?方是不是在暗示他太弱。
又是一陣沉默。
山洞里的兩人,一人守在門口,靜望雨幕垂落,一人躺在地上,盯著山洞頂部,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老實說,烏鑲月每次和寇五相處,都不知道要怎么聊,要從什么地方聊起。
對?方不是個如摩菲·戈爾德那般多話的,很少主動挑起話題,更像是一板一眼執行任務的機器,聊天不如直接下命令。
而且真要聊深了,他也怕露餡,不如減少溝通。
烏鑲月便開始思考之前?的事。
勞·蜜爾娜為?什么要設陷阱給他?還追殺他?難道是背叛組織,投靠帝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