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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也不好說誰更稀有,反正競爭都很激烈。
科目一是駕照考試的第一關, 要做100道交通知識題。言岫沉默幾秒, 暗自搜索幾題試試深淺。誰料第一題就被難住, 他盯著手機上一張陌生的圓形標志圖片看了很久, 毅然決然關了手機。
言岫訂的是一家私房菜餐廳,做蘇幫菜。他和白危一個蘇州人、一個上海人,吃蘇幫菜肯定不會出錯,都會合口味。
餐廳在黃浦江邊,一整排老式洋房臨江而立,晚上再用探燈從地面向上打光,大理石的外立面莊嚴肅穆,金碧輝煌。
言岫訂了個包間。
兩人各拿一張菜單,白危翻著菜單,問:“你有什么不愛吃的嗎?”
言岫想了想:“我不吃魚。”
白危詫異道:“你是蘇州人,不愛吃魚?”
言岫:“從小就不愛吃。”
江蘇人大多都喜歡吃魚,尤其是蘇南這邊。這不是刻板印象,因為蘇州湖泊河流很多,老一輩物流還沒那么發達的時候,蘇州人家里餐桌幾乎天天都有河鮮。
言岫不愛吃魚,在家里很是另類。
這事還鬧過一些矛盾,他小時候成績不算太好,尤其上了高中,學習難度陡增,成績很快就下去了。
那時養母剛查出癌癥,還沒去醫院久住。一家三口在餐桌上吃飯,言岫不喜魚腥味,沒吃那盤清蒸魚。養父壓著怒氣罵他:“吃魚補腦!你就是不愛吃魚,才這么笨,考試都考不好!”
養母起初還耐心勸了幾句,后來她實在吵不過丈夫,也說了重話:“你愛吃魚,那你當年考上高中了嗎?”
一頓飯不歡而散。
不過現在沒人會再管他愛不愛吃魚的事,也沒人會管他了。
白危又問:“吃蝦嗎?”
言岫愣住,抬頭看他,包間里的燈明晃晃很亮。
言岫:“吃。”
白危:“那吃螃蟹嗎?”
言岫:“也吃。”
白危:“海蟹大閘蟹都吃?”
言岫輕輕點頭:“吃的。我們蘇州的陽澄湖大閘蟹你吃過嗎?很有名。現在快到蟹季了,我有個初中同學家里就是在陽澄湖做農家樂的,你也喜歡的話,我可以跟他買點。”
白危在心里一一記下后,忽然又問:“你不吃魚,那烤魚吃嗎?”
言岫怔得雙眸微睜,他默了幾秒:“吃。”
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白危只覺心尖好像有什么輕輕搔了過去,又酸又癢。他聲音都放輕幾分:“酸菜魚吃嗎?”
“吃……”
“嗯,剁椒魚頭、水煮魚?”
言岫:“……”
少年面無表情地說:“都吃。”
白危被他可愛得嘴角更彎,他了然,做出結論:“哦,只是不吃清蒸的魚。”
言岫:“……”
白危又問:“有沒有不吃的其他菜。”
言岫思考半晌:“沒了。”他不算挑食,除了不吃魚。
白危笑了:“不吃清蒸的魚,其他都吃啊,記住了。”他尾音拉長,聲音卻很認真。
言岫凝著他含笑的眼,良久,他垂下眼瞼,清雋的臉上云淡風輕,可是耳根靠近脖頸皮膚那塊卻泛了一塊幾乎看不清的紅色。
……
頂級餐廳不一定味道有多好,但是有三點非常統一:價格貴、份量少、上菜速度慢。
兩人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言岫不擅聊天,他總是沉默的那個。現代年輕人吃飯似乎也都喜歡玩手機,白危卻不是。
每道菜一上來他先拍照片,用的是今天下午特意下載的美食拍照app,上面全是各色各樣的食物濾鏡。不同品類的食物對應不同濾鏡,紅肉有紅肉的濾鏡、青菜有青菜的濾鏡,連手剝蝦仁都有更適合手剝蝦仁的濾鏡。
他長得帥,每次讓服務員先把菜按照他的位置擺好以供拍攝,服務員也非常樂意。
言岫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到白危的時候。
在olg二隊訓練室,他一回頭,白危就站在那。
穿的是件白色t恤,白頭發很刺眼,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單手插兜,眉眼細長鋒利,表情很冷。也沒說話,只有一雙眼靜默地盯著自己,仿佛審視。
二隊小朋友一個個嚇得大氣不敢喘,訓練室的溫度降到零點。
……
白危拍完照片,他抬頭,言岫在發呆。
黃浦外灘,熙熙攘攘的人流聲從小洋房的陽臺外傳進屋內,有輪渡啟航長鳴,吱呀呀的聲音拉了好長一條。
外面的嘈雜躁動好似隔著一道無聲的空氣屏障,進了屋,就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