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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不遺余力,帶偏沈從云。
“夫君倘若真為蘭言舍棄親生骨肉,對于蘭言來說,何嘗不是折損陰德,夫君。”她無力地搖晃沈從云,眼淚啪嗒啪嗒往他腿上落,“夫君您清醒一點,您至少問問婆母的意思啊。”
林懷音苦苦哀求,然而沈從云默默坐著,身形如山,巋然不動,唯有那枚犀角扳指,幾乎被他捏碎。
他此生最想埋葬,就是這個玷污他和平陽感情的賤婢。
他最不想憶起,就是平陽大婚那日,用這個賤婢發泄怒火。
他沒有一刻,不想放把火,把她燒盡,然后挫骨揚灰。
賤人,不配有他的孩兒。
血液灼熱如沸,沈從云按捺不住,想踹開林懷音,碾碎她小腹,踩爛那骯臟的孽種。
但是他沒動,他伸手捏起林懷音下巴,用仿若烈焰般的目光,洞穿她的臉。
賤人騙他。他要找到破綻。
因為早在一年前,白蓮教擄走林懷音的時候,曾給她下藥。
那是公羊顏親手調配的藥,服下之后幾乎不可能有孕。
公羊顏的毒,下到皇帝身上,十年來太醫院無一人察覺,絕對當得起獨步天下。
林懷音服過藥,不可能有孕。
假裝懷孕,究竟在圖謀什么?
沈從云一寸一寸,檢視林懷音的臉,濕漉漉的臉,鼻頭很紅,眼眶更紅,整張臉都有點浮腫,眼睛里,有恐懼、驚慌、哀求、愛慕。
沒有躲閃,或是欺騙。她甚至因為被他觸碰下巴,被他直視,忍不住嘴角上提。
她喜歡我這樣待她。
她在往上湊。
她甚至想趁機做點什么。
沈從云突然覺得好惡心。
厭惡藏不住,沈從云想抽手,林懷音抓住機會猛撲,大膽摟抱沈從云,側臉貼他胸口使勁叫喚:“夫君你答應了!你答應我了!我好高興!”
討厭的女人在懷里拱,渾身癡戀成狂的熱浪,推開了又纏,沈從云瞬間感到絕望——林懷音太愛他了,他把她玩兒壞了。
她這樣愛他,怎么可能騙他,她沒這腦子,也沒這膽量。
她肚里的孽障,沈從云只能認了。公羊顏沒說過藥效時長,興許是一年過去,賤婢身子見好,又或是他龍精虎猛,勁用對了地方。
事已至此,沈從云別無他法,唯有盡快處理,絕不能叫平陽知道,在此之前,正好利用這孽障,做點文章。
他盤算他的,林懷音惡心林懷音的,她看出沈從云不信,賣呆裝癡,孤注一擲往上撲,沒想到沈從云居然不踹她。
那她就只能繼續蹭他。
沈從云更惡心了。
“起來,好好說話。”他趕她。
第14章 沈府后宅格局大變
林懷音心花怒放,小心翼翼為他擺正官袍,退到一邊垂頭絞手指,還時不時嬌羞偷瞄他。
胡亂抱蹭一通,她的發髻釵環全都歪了,看起來像個瘋婦。
沈從云平素最看重體面,見她這般,更是厭煩。
但是為了他和平陽的大業,再厭惡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與林懷音說道:“你既然有孕,沈府就不便再住了。此地偏僻,你父兄為著避嫌,又甚少在這一代布置禁軍巡守,昨日白蓮教流竄入京,趙尚書遇刺身亡,京中逆賊刺客橫行,你又有那樣的經歷。”
他故意提起林懷音被白蓮教擄走的舊事,見林懷音果然身子一僵,開始發抖,才又繼續道:“現在更要換個住處,再多添些護院,請個大夫,才能叫你們母子住得舒心安全。”
“妾身深謝夫君憐惜。”
林懷音抹抹眼角,感動涕零。
彎彎繞繞,不惜拿過去的傷心事刺激她,說來說去還是要銀錢。
林懷音心里明白,凝著水汪汪一眸愛意回應:“昨夜當著婆母的面,妾身無奈,將八十萬兩許給了觀音菩薩,為了咱們的孩兒,此事斷斷不能反悔,懇請夫君同意妾身今日再去林府一趟,另取八十萬兩。”
林懷音一口答應,不似有異心,沈從云放下心,卻也犯了難。
接連兩日回林家拿錢,很難不引人注意,也有損他的名聲。
更何況這么一大筆銀子,賤婢長在金山里,對錢沒概念,說拿就拿,可一旦被林震烈父子知曉,難免揣測用途。
不可冒險。沈從云當機立斷,決定另擇時日。
照他的設想,浴佛節太子遇刺,不會死,但是會重傷,林家父子失職有罪,必定全力追查刺客,忙得焦頭爛額,屆時再去拿銀子,他們必定無暇顧及。
到時候,太子傷重,圣上病危,朝堂盡在他掌握之中,再用銀子蓄養白蓮教眾、清除掉不歸順的朝臣,擋在他和平陽面前,就只剩林家禁軍這最后一道屏障。
沈從云暢想未來,他和平陽離目標越來越近,待到平陽登基,他們會有孩兒,他們的孩兒將會是大興朝的皇太子。
至于賤婢林懷音,她會無聲無息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沈從云瞥都懶得瞥她一眼,起身不咸不淡撂下一句:“此事不急,浴佛節之后再說。”,便揚長而去。